霍香拨弄花瓣的手指一顿, 又继续扫动起来,微笑道:“那真是喜事。”
双儿跟着点了点头,“是啊, 过了生辰, 公子都二十二了, 早该说亲了。”
她又摸了摸下巴,琢磨起来:“可夫人不是一直中意唐小姐吗?你觉得, 谁会是咱们三少夫人?”
“应该还是唐小姐吧。”霍香兀自将残次的花瓣拣了出去,不咸不淡道。
毕竟晏大人已不常和邓公子往来,和邓氏的姻亲八成也难成, 还是唐小姐靠谱些。
双儿深以为然, “我也觉得唐小姐好。邓小姐凶凶的, 只怕对咱们不好……”
话说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忙又凑过去安慰霍香:“不过不管是谁, 你肯定不怕的。公子和老夫人对你都那么好。给你那么多好东西,又是镯子又是簪子的。”
光那对玉镯子就不可多得了。虽然霍香只戴了几天, 暗地里眼红的可不少。
公子那日,更是亲自抱着她一路回到攸宁居。
往日大家只觉得霍香受宠, 没想到公子那般在意。
霍香耳边忽又响起老夫人那些话,嘴角挑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你也信那些鬼话。不过是说得好听些,我跟主人同吃同住, 说得不好听些……”
话音至此,再没有后续。
双儿被勾起兴致,忍不住追问:“是什么?”
霍香不语,只对着院子里的小黄嘬嘬地唤了几声:“小黄, 过来。”
小黄一听到喊声,便摇起了尾巴,颠颠地跑过来。
霍香手指一松,指尖的一捻桂花便纷纷洒洒落在了狗子毛茸茸的脑袋上。
双儿嫌弃地搡了搡霍香的胳膊,“你真扫兴,说话也不说完。”
霍香但笑,抬眼望了望天边,被院墙裁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问:“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脱籍离开这里?”
双儿懵懂地眨了眨眼,“离开?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霍香挑眉,生出几分灼灼的神采,“你看他们那些游记里写的,天高地阔,山明水远,都很好玩呐。”
双儿细忖了忖,“可是外面很危险的。你没听过那些戏上唱的?山贼强盗,乱兵水匪,一个不好就一命呜呼了。晏家好好的,干嘛要走呢?旁人挤破头都想进来呢。而且我家里人都在京城。”
双儿说着,又看了霍香一眼,试探问:“你想走?”
“没有啊,”霍香当即摇头,弯腰,一把将狗子举到眼前,左右摇了摇,仿佛在和小狗说话,拉长了声调,“梦是好的;钱,也是要紧的。”
小黄叫唤了一声,仿佛认同。
霍香大笑,接着放下狗,继续晒桂花。
一切收拾妥当,霍香转身,却回了自己原先那间耳房,翻出了柜子最里层存放的东西。
这是她打从进入晏家,积攒的所有值钱玩意儿,玉镯、簪子、耳环、金银锞,要么是老夫人赏的,要么是晏行止赠的。
霍香将东西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又取了那块白鹤玉佩,畅通无阻出了门。
得益于前几日帮人走街串巷带东西,霍香已大致摸清街上的商铺排布,径直奔向当铺,一样样掏出东西。
轮到那根祥云玉簪时,霍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起来,只把旁的罗列出来。
掌柜一看到那白玉镯,眼睛便亮了,对着光左右转了转,笑道:“姑娘这东西好成色。我出三千两。姑娘以为如何?”
按照当铺压价的规矩,这对镯子真正的价值绝不会低于五千。
霍香暗叹了一声豪奢,心里对自己的钱资也算有了底,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多谢掌柜。”
掌柜见她收了东西就要走,连忙绕过桌子,上前阻拦,“姑娘可是嫌这个价格低了?那我再给你加五百两。三千五百两,很良心的价格了。”
“掌柜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手头还有些钱,今天就暂且不当了,”霍香又补充道,“掌柜也不必担心我日后不来找你。我晓得你们私下都有通信,就算再去别家,也不会再超过您给的这个数。”
掌柜侧目,上下重新打量了她一番,“姑娘竟是个行家。”
“不敢当。”霍香讪笑。
不过是以前典当多了,摸索出的门道。她进的第一家,永远是出价最高的。而等她一圈问完,再去第一家,已拿不到初始的价格。
掌柜目光一转,落到她另一只紧攥的手上,笑意又深了几分,“姑娘那支白玉簪子不如一并让我看了?来日也省得再麻烦。”
霍香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了藏,嗔道:“老板好贪的心。看了我的玉镯不够,还要看玉簪。以后要当,自然有机会。”
掌柜也就不再说什么,送了贵客出门。
霍香随后又走了几家镖局,询问他们能否护送女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