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娶?”邓游尘确认问。
“我娶。”晏行止确认答。
邓游尘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嘴巴,“你……要娶藿香为妻?”
晏行止讶然挑眉,“你怎么知道是她?”
邓游尘翻了个白眼,“你就带了她一个过来。”
难不成还能猜他在此处和哪个婢女一见钟情了?怎么深陷情网,脑子也变蠢了?
现在回忆起来,晏行止确实在霍香面前会有一点藏不住的暴躁,不过他自己大概不会承认。
邓游尘啧了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这不是关键!”
晏行止不解偏头,“怎么不是关键?你娶妻都不挑人的吗?”
邓游尘:“……你给我滚!”
晏行止认败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邓游尘叹了口气,竖起扇子,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直言道:“你不能娶她为妻。”
“为什么?”晏行止反问,声音不高,语调也平稳,却很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出口成章,“宋真宗的皇后刘娥,乃歌女出身;魏文帝的皇后甄姬,亦是遗孀。你娶妻也非大富大贵。怎么我不能娶她?”
邓游尘总算明白他为什么来问自己了,一脸告饶的表情:“我娶妻不是高门大户,那也有门有户。晏度卿,你冷静一点,不要发疯!”
“我很冷静。”晏行止道。
哪怕他此刻心跳得飞快,可他知道,自己很冷静,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冷静。
他为她徇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多这一次。世人的规则本就流于表面,他如何就不能改变?他打心眼里不认同父母的一些做派,又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愚孝。
“你冷静个什么你冷静!”邓游尘简直要被他这副样子气笑,“律书上明明白白写着,良贱不婚!”
“她可以从良。”
“要是从良就能解决,你也不来问我了,”邓游尘轻嗤了一声,手指往虚空一下一下点着,“你爹,你娘,能同意吗?还有朝堂上那些同僚世家,要怎么议论你?你的官声、你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邓游尘语气缓了些,也算真心劝阻:“你倒是可以纳她为妾。”
晏行止蹙眉,“我若是想纳她为妾,我也不来问你了。”
他若纳妾,不就是单纯沉沦欲望吗?和他爹有什么区别?
名不正,则言不顺。没有正妻的名分,她这辈子都矮人一头。别人是贵女,她是贱妾,只有受欺负的份,也进不了祠堂上不了桌,跟柳氏一样。
邓游尘叉起了手到胸前,无奈摇头,“那你还是别问我了,我没主意。”
这个主意实在太大,他真接不住。
“真的没办法?”晏行止不死心问。
“你要是问,我肯定说事在人为,”邓游尘斜睨着他,“你来找我,不就是要这个答案吗?”
晏行止一向隐忍多思,说出口的话从来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他心里早有决断,根本不是来问可不可以的,而是来问怎么办的,甚至可能只是找一个听众。
晏行止不语。
邓游尘晓得,现在说什么晏行止都铁定听不进去。别瞧着好脾气的样子,实际是个相当固执的人。
作为好友,邓游尘只有最后一点忠告:“你可千万别做自毁前程的事。”
顿了顿,又试探性地提议:“要不然……你先纳妾?妻的事,后面再徐徐图之?”
说不定时移势易,心态就变了。年轻人,总是喜欢冲动行事。
晏行止依旧沉默。
一时只能听见蝉鸣,聒噪又绵长。
“晏大人!”
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闯进厅内,禀道:“陛下急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