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这可不就是在烧纸吗?

    她又赶紧改口:“奴婢不是在给——”

    一个“死”字都要从嘴里嘶出来了,霍香想到这个字也是正月大祭——正月真是忌讳一堆——舌头打了个弯,又道:“奴婢不是在给天上的人烧纸,奴婢只是想看看,这纸上的金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金不怕火炼,霍香猜这大概是真金子。晏大人肯定也不会用假货。

    晏行止感觉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听了三遍,沉默了一息,目光落在那闪着金光的灰烬上,淡淡道:“金粉不值钱,这纸才值钱。”

    金子按重量计,已碾成碎得不能再碎的粉,折算下来不过几文钱的事,而这澄心堂的纸,才是工艺超群的好物。她这简直是买椟还珠。

    “啊?”出身穷苦人家的霍香自是不能理解纸比金子贵的道理,只能认为这是洛阳的纸。

    她看着碗底的小片余烬,金粉稀稀落落凝不成形,纸也没了,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一场空的感觉。

    晏行止抬手捏了捏眉心,眉间同样积着未睡好的倦色,问:“有没有吃的?”

    从起来到现在,他连口水都没喝,要饿死了。

    霍香回过神来,忙搁下碗道:“奴婢去传膳。”

    又突然想起来折返问:“还有饺子,公子要吃吗?”

    晏行止想她对时令吃食真的很有一股在意,上回是豆泥包子,这回是饺子,淡声道:“随便。”

    用完膳后,晏行止也躺下歇息了半晌。

    此后七八日,晏府一直人来客往,宴席不断。

    到了十五元夕,府里更是处处张灯结彩,还在花厅里摆了戏台子。

    这戏班子原是府里养的,为了方便老夫人无聊时听上一曲。逢年过节或遇上什么重要日子,便会摆台开唱。

    先有几个人扮了四大美人,轮番登场。尤其是那个演王昭君的,身披一件大红斗篷,怀抱一支象牙琵琶,立在灯影之中,艳得灼眼。

    只听她启唇,嗓音清澈,像一脉溪水,婉转吟出一支《明妃曲》,换得满堂喝彩。

    台下,晏行止远远坐着,也听得认真,眼神倏忽一飘,落到了旁边的人众里。霍香和双儿也挤在丫头堆里,对着戏台上指指点点。

    后面又演了一出《天女撒花》,讲的是天女入珞珈山,见梵境胜景。

    晏修齐歪在椅子上,似是听到其中的佛教典故想起来,忽然侧过身,隔着座儿凑近晏行止,状若不经意地开口:“年前听说三弟替祖母去了一趟大明寺?三弟不是很久不去了吗?”

    晏行止目光仍落在戏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以前不过是忙而已。”

    晏修齐“哦”了一声,嘴角浮起一点薄薄的笑意,又问:“那三弟可经过桐花巷?”

    这话问得随意,声音也不高,周围锣鼓丝竹声响亮,旁人大约听不真切。

    晏行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若是无事,自然不会经过。二哥也要引以为鉴才好,不然又要跪祠堂了。”晏行止说完,便整了衣袖起身,走到老夫人跟前低头说了几句话,随即又径直去向人堆里,精准将看热闹的霍香领了出来。

    霍香还在为台上优伶鼓掌,似乎有点懵,晏行止说了一句“走了”,两人才一起从暖阁侧门出去。

    晏修齐依旧歪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言下之意,若是经过,那就是特意有事了。若非心里门清,怎么一提就知道桐花巷。

    这年过完,出了正月,也就没什么忌讳了。

    晏修齐随意招了招手,示意长风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作者有话说:

    多年以后,晏行止已经做到京城五品官,回家仍然要吃的。霍香问:“你怎么连口吃的也混不上?”晏行止:“至少要二品才能吃口热的。”霍香:“加油!”修改说明:删去了男主说自己官小的情节,改成了“碎碎平安”。因为查了点资料,不太符合现实(也显得男主太不行了)我估计了一下,大概过完这次晏修齐的剧情,再一个大剧情,两个人应该就睡一起了(真是一个漫长的破防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