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和昶最是个笃实的,此时也不免反手点他,“你最会躲人后面!”
几人便笑起来。
晏修齐接着又讲了几段趣事儿——他本就是个走南闯北的,肚子里的故事多,又能言善道,三言两语就把老夫人逗得前仰后合。
可到底是老人家,精神不济,熬不了长夜。到了后程,老夫人的眼皮子便有些往下坠。那笑意虽还挂在脸上,声音却渐渐轻了。
陆氏因道:“明日天不亮还要进宫朝贺,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以免御前失仪。”
原来晏家除了晏修齐,晏和昶也靠恩荫在朝中领职,都要参加新年大朝会,陆氏和老夫人是命妇,也要去拜见皇后、皇太后。
老夫人嗯了一声,陆氏便让晏静晗搀着老夫人回去休息,其余人也依序散了。
晏行止最后一个退出正厅,外头的冷风瞬间劈头盖脸扑来,将方才的暖意和酒气吹散了个大半。
飞烟早已在外头候着,一见他的身影,便快步上前,抖开手中的飞鹤纹披风,恭恭敬敬递过去。
晏行止接过披上,目光下意识往周遭扫了扫,忽然问:“藿香呢?”
飞烟垂手道:“她先回去攸宁居了。”
晏行止没再多说什么,想她是趁机回去给双儿塞红包了,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抬步往外走。
攸宁居里,一片静悄悄。毕竟年节,仆从也要潇洒,还有许多人在外玩乐没回来。
霍香正在灶房看着火,忽然好像听到了飞烟的声音,喊了声“公子”,心中奇怪,忙擦了手赶到上房,果见是晏行止立在灯下,正在解披风。
霍香惊诧问:“公子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不守岁吗?”
晏行止将披风递与飞烟,示意她去准备盥洗之物,语气倒比在席面上松弛了几分,淡淡道出两个字:“散了。”
“散了?”霍香疑问重复。
一年中最喜庆的日子,就散了?
晏行止则早已习惯,因每年都这样,大差不差。
可真一时嘴快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似乎又有点不妥,于是晏行止又给了个更说得过去的理由:“明天寅时还要进宫,给皇帝庆贺新年,就没守岁了。”
霍香似乎感觉到一种低落,想晏大人一家子过年,竟似比她孤身一人还落寞,真是见鬼了,不过又联想起晏家的复杂情况,也便理解了几分。
柳姨娘应该释怀。上桌不上桌的,都不痛快。
霍香点了点头,道:“奴婢给公子煮了醒酒汤,当公子还要晚些才回来,火候还差一两刻。公子要喝吗?还是就歇下?”
晏行止其实饮得不多,席上的屠苏酒为照顾女眷也不算浓烈,但多少是饮了,有点子燥意徘徊。他目光从她面上轻轻掠过,便道:“喝吧。”
岂料这一等,就是两刻钟。
晏行止无所事事,就坐在位置上看书,中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好像在浪费时间。
他想要不然就此作罢吧,又觉得言而无信。
终于,霍香把醒酒汤端了进来。
大抵是迷糊了,晏行止接过喝完,放下时,撞到霍香手里的托盘,碗便脱了手,摔到地上——
砸出异常清亮的一声,在安静的攸宁居里回荡。
两人双双低头看去。
碗盏已碎得不成样子,七零八落。
这绝不是好兆头,反而像个图谶。
晏行止也从未在这种日子打碎过东西,几乎是瞬间醒了神,比外头的冷风还管用,眉头忍不住蹙起。
“碎碎平安。”霍香也愣了一瞬,随即咧笑道。
民间的避谶之语。
晏行止闻声抬眸,从她强笑的嘴角滑过,再瞧那地上,也不过就是一个碗而已。
破旧立新,除秽迎春。
“岁岁平安。”他重复了一遍,带着点笑意。
作者有话说:
是一些流水账……大家现在看到的我,就是进化最完善的我,之前的作品不一定合大家口味,祝大家能找到更多喜欢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