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 这锁说到底也不是她花的钱,也别太伤心了,还有好多事要收拾呢。
霍香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 便把锁锭扔到了盒子里, 开始拾掇, 又把脏的衣物拿出去洗了。
刚迈出房门,就撞上飞烟从诗烟屋里出来, 手里还拿着个包袱。
霍香神色一喜,赶忙小跑上前,道了一句:“飞烟姐姐, 多谢你今天帮我。”
飞烟笑容有些涩然, 摇了摇头, “是公子愿意帮你。”
而她,只是在霍香和诗烟之间, 选择了霍香, 也选择了自己。
她隐隐感觉到了霍香的非同寻常。倒不是说公子对霍香有多好,相反是一种若有似无的疏远, 再偶尔记一下。可于一向淡泊的公子而言,已经够不一般。
飞烟却不知, 自己会不会哪天也变成被赶出去的诗烟。
飞烟想到此处,心情愈发沉重了,和霍香说了一句“还有事”,便出了攸宁居。
晏府外院后罩房, 诗烟的家人已经过来接人,诗烟却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还在哭天抢地。
诗烟一见飞烟出来,也顾不得往日那些针锋相对, 一把拉住飞烟的胳膊,泣涕求道:“飞烟,你帮帮我!我不要出去!”
飞烟眼神示意了其他人先出去,方为难道:“公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人微言轻,如何能帮你?”
“你帮我和夫人说说嘛,”诗烟忙道,“哪怕不在攸宁居,旁的地方也可以。夫人平日对我那么好,她肯定会同意的。”
飞烟叹气,“咱们是什么人,公子夫人是什么人?你难道让夫人抹公子的面子留下你?”
诗烟不放弃地求道:“你就帮我说说吧,夫人那么喜欢我,还说……还说要把我给公子,肯定不会想赶我出去的……”
“夫人也曾对我说过这话。”飞烟面无表情道。
诗烟面容僵滞,花了一点时间反应,“不可能……”
飞烟有些恨铁不成钢,“当初的罥烟只是落了张帕子在公子房里就被赶了出去,再加上夫人对柳姨娘不理不睬的态度,你凭什么觉得夫人会乐意给公子纳妾?夫人不过是怕攸宁居里再出不安分的,让你我互相防备而已!”
诗烟嘴唇张合了几下,却说不出一句话。
飞烟把包袱交给了诗烟,“这是我帮你收拾的行李,里面有你这几年的积蓄,在外面也能过很好了。”
说罢,便推了门出去,留下诗烟一个人在原处发呆。
诗烟家人紧接着就挤进了屋,架着她往外走。
诗烟犹自发怔,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华丽角门,喉间突然发痒,嗓子眼狠狠挤了一下,冲着呸了一口唾沫。
***
翰林院。
晏行止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见章黎也去而复返,便问了一句自己离开期间,可发生了什么事。
章黎摆了摆手,语态轻松道:“没什么要紧的,倒是度卿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晏行止摇了摇头,仍是笑着,“没什么,让章大人见笑了。”
样子还很从容,但眉宇间半含疲色,显然是不想深谈。到底是人家的私事,章黎也不再追问,继续处理起自己的政务。
晏行止也不疾不徐提起笔,却始终落不下一个字。
他真不知道自己回去这一趟是对是错。
且不论那簪子背后代表了什么,于不知情的人而言,无异于公开宣告自己钟情于她,而他们之间最没有的,就是这种东西。
只有欲望的一夜。
浑噩、混乱、污浊的欲望,完全来自一杯低劣的情酒,让人变成失智的野兽。
晏行止脑海中再次胡乱闪过那些画面,碾转的唇,缠磨的颈,嵌合的腿,红的,白的……
他有点分不太清是那夜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梦里的景象……
脊背处的痒一定是错觉。
此时又开始幻痒起来,仿佛要沿着那条痕迹一路裂开。
他应该狠心些,扔下她。
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却偏偏那时鬼使神差答应了她什么“不会”,变成绝无可抵赖的责任,束缚着他的手脚。
他为这责任所累。
为责任。
铛——
屋外传来散值的云板,翰林院里的各级官吏也陆续收拾起案头纷繁的文卷,三三两两回家。
往常,晏行止还会独自待一段时间,或长或短,此刻看着始终没落几个字的纸面,最终还是不想虚度光阴,放下了笔,打道回了府。
一进书房,就瞧见霍香蹲在熏笼旁边,正要添炭。
霍香没料到晏行止这么早回来,还有些没准备好上演负荆请罪的戏码,略木了木。
一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