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霍……香!”

    门外传来有气无力的叫嚷声,恼恨又虚弱,拉着长音。

    霍香不紧不慢扣上表面还带着油的新锁,又拍了拍手,才开了门出去,只见诗烟捂着肚子站在她门口。

    “你在那药里动了什么手脚!”诗烟斥问。

    霍香茫然摇头,“姐姐这说得什么话?那就是一般下火的药。怎么,姐姐吃了我的药?”

    诗烟只听到“下火”二字,和方才说的完全不一样,难怪她拉肚子,愈发恨了,“你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霍香好笑反问,“我最近火气旺,吃那个自是滋补。你没病没灾的,只怕受不了药性寒凉。”

    诗烟咬牙,“你故意的。”

    故意同她说那样的话,故意把药留在那儿。

    “故意什么?”霍香一脸费解,“是我逼你喝的,还是灌你喝的?”

    诗烟若是把那药倒了,霍香都高看她一眼。贪心不足蛇吞象,就像那些进赌坊的人,得了开局那点微末的甜头,就以为自己可以叱咤风云。

    这算她自作自受,看她如何告到夫人那里,也让她吃个哑巴亏。

    霍香姑且算好心提醒:“只是腹泻而已,要不了多久就好了。记得喝点盐水,别拉虚脱了。不过姐姐下回最好记得——”

    霍香正色,字正腔圆挤出一句话:“别乱碰别人的东西。”

    “你!”诗烟恼极,肚子却又开始蠕动,连一句后续的狠话都来不及说,躬着腰就跑了。

    霍香轻嗤。

    ***

    数日以来的气在这一刻吐出,霍香心情说不上来的愉快,入夜在书房添灯都觉得烛光暖洋,不自觉哼起了歌。

    忽然,身后传来门帘掀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霍香下意识回头,果然见到下值的晏大人。

    他已经换上常服,一手打起挡风保暖的织锦门帘,微微侧身低头迈了进来。

    他见到她似乎也惊讶了一下,目光撞上她的瞬间便定住了。

    霍香嘴角还挂着未及消退的笑意,礼数周全地曲了曲膝,“公子。”

    晏行止这才回忆起自己昨天的交代。

    她倒是知足常乐,换个地方而已,就高兴成这样,还哼起了曲子。

    晏行止淡淡嗯了一声,手臂放下,帘子中间悬置的横木自然垂落,在门框上碰出一声闷响,严实合拢。

    外头的风声也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炭火熏出一层浅薄的暖意,越积越多。

    晏行止闲步踱到书案边,提衣坐下,霍香便端了茶水过来,放到他手边。

    空气里好像浮起了一股柔腻的脂香,混着清浅的草药味道。随着少女的手拿开,那香味又倏然远去。

    不知是不是晏行止的错觉,他一瞬间瞥过她的手背,骨节莹润,连细微的肌理缝隙似乎也在泛着滑腻的光。

    杯子则是攸宁居里一贯用的豆青色汝瓷,也没有花纹,光洁的釉面折射出一层烛火的暖辉。

    “远山今日把东西带给奴婢了,”霍香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口头表示一下,哪怕她没打算还钱,晏大人大抵也不会和她计较这点,但态度一定要到位,以后说不定还有得蹭,“多谢公子。”

    “嗯。”晏行止仍旧只是从喉间压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回应,端起茶盅饮了一口。

    全然不以为意的样子。

    霍香可不要再欢喜,想这便是不要她贴补了,恭敬地退了出去。

    晏行止也随手搁下茶盏,好整以暇执起笔,开始拟奏疏。

    不过须臾,霍香又轻巧着步子进来,把他手边的茶水换成了新沏的。

    她身量细,步子也轻,每次搴起放下门帘,也会等那根横木完全贴到门框上才松手,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就像一阵早春的微风,不过带起一些有的没的的味道。

    但一个人影在晏行止余光里乱晃,实在无法忽视。

    直到霍香第二次进来,晏行止忍不住抬起眼睑,语气也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进进出出的?”

    他才开始写几个字,她就跑进来。

    霍香愣在原地,示意了一眼手里的茶水托盘,“奴婢给公子换茶。”

    她只是谨照飞烟的交代,每一炷香换一次茶而已,以防茶凉。这大冬天的,他可别也坏了肚子。

    “不必了,”晏行止被三番四次打断,甚至生出了股厌躁,“你出去吧,别晃着我的光。有事我会叫你。”

    哪怕霍香只是个下人,一向能屈能伸,但大冬天辛辛苦苦却被埋怨挡光,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讪然。心底那点对他出资买东西的感谢,也烟消云散。

    不过好事是,她不用再时刻盯着换茶续水了,只要等候差遣便是。而以晏大人沉静的性格,大抵没什么差事。

    霍香突然发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