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晏大人把她安排在书房,别有深意也说不定。

    书房本就不比上房贴密,白天她清扫时他在衙门,晚上他回来又嫌晃光不要人伺候,就好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一个白天出没,一个晚上现身,只有傍晚那很短的一段时间,会同时出现在天的两边。

    霍香想到此处,不仅心中释然,还想大夸晏大人英明神武,毕竟有谁会不想避开上峰呢?有谁会愿意时刻端茶倒水呢?

    于是霍香欢欢喜喜点头,准备把那冷透的茶水换下便出去。

    突然,飞烟打起帘子进来,缓声禀道:“公子,刚才杨嬷嬷来,说明日腊八,公子休息,夫人请公子带表小姐去福隆寺看梅花。”

    晏行止原本只是不豫的表情直接转为凝滞,不由想起昨天陆氏让他去见唐家来的客人,絮叨了一个多时辰。

    晏行止滞涩地摆了两下腕子,示意飞烟退下,眼珠下意识斜出一点,瞟向了手边还在仔细置换茶水的霍香。

    霍香感觉到一阵沉重的寂静,在书房里越浸越深,只剩下她手里的杯盏碰触出细碎的声音,好像还有一道直锐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霍香不太确定,缓缓转了一点头,便对上了晏大人的目光。

    “你,”晏行止缓缓启唇,“明天跟我一起去。”

    霍香表情一愣。

    诶?不是要做彼此的日月光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还要陪他去约会姑娘?夫人知道该怎么想?

    本也准备告退的霍香抿了抿唇,为难道:“奴婢是后宅的,贸然跟公子出去,恐怕会惹夫人不快。”

    晏行止何尝不知陆氏不待见霍香,但旁人都没有她这个脑子、眼力和胆色。

    上回她帮他脱身,便是最好的例证。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完全算他的人,和晏家其余人都没关系。

    晏行止往后一躺,靠到椅背,双手搭着扶手,便有了点老神在在,语气也有点戏谑:“你上回在夫人面前,自作主张撒谎,说有人找我时,怎么不怕?这回还是我带你出去,反倒畏首畏尾了?”

    霍香语噎。

    她也终于听明白了,晏大人这是要她故技重施,看他脸色行事——若他和表小姐相处不好,替他打掩护。

    可他上回不是不承认自己不高兴吗?

    啧,男人的心思,也很难猜。

    然而上峰的吩咐,也是必须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她有用,好用,才能更好立足。

    可霍香到底有点怕晏大人又如对那支簪子一般,翻脸不认人,毕竟兔死狗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而对付晏大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摊开讲。

    于是霍香低眉卖了个乖,也算套个承诺:“有公子在,奴婢自是不怕的。就算夫人责罚,公子……肯定也不会扔下奴婢的……”

    尾音中顿一次,渐趋无声,便带上了点不确定。低头垂眸时,上翘的睫毛也会卑微地伏倒。

    一如那次在徐州庙会时的样子。

    明明心中有猜测,却还要装作没关系。

    没关系,扔下她也没关系,她会听陆少夫人的话。

    晏行止听到前半句近似托付的话,还有些怔神,后半句出来,表情也如朔风经过,催出些微干涩的裂痕。

    晏行止突然感觉抬头看她的脖子有点酸,再难以维系这道注视的视线,一闪便移开了目光,瞥见手边的茶水,信手端了起来。

    他双指捏着茶盖上滴钮,轻巧地贴着杯沿拨了几下。

    “……不会,”他对着虚空的面前说,低头贴杯抿了一口,茶汤温和地润过一时干哑的喉管,紧接着摆手,“下去吧。”

    和那些“嗯”声一样漫不经心。

    霍香微不可察地歪了歪头。

    才得到她的忠心,就开始赶人。

    霍香有点不太相信他了。

    作者有话说:

    小晏:战术喝水小晏就是头驴,打一鞭动一下,得给他上点强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