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指端狠狠从那痕迹上擦过。

    ***

    且说霍香被不由分说带到另一处房间,也懒得再顾什么,身体一躺,睡过了后半夜。

    因无人管她,或是让她学习,或是让她干活,倒是难得有机会睡个懒觉。

    却因为日常勤快惯了,虽夜里折腾得厉害,也没晚多久便自然睁开了眼。

    但她还是在床上赖着没起来,直到有小丫头送进来早饭。

    放下,转身,关门,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金属声。

    挂上了锁。

    霍香在黄家时,作为要进给盐大人的好货,自是好吃好喝养着。到了富贵更甚的盐府,留着对付晏大人,饮食也十分精细,早饭都是白面馍馍。

    霍香双手向后一撑,跳下床,就趿拉起鞋子拿来了软乎乎的馒头,三两下塞进嘴里。

    她晓得这样吃饭很没样子,但样子是做给活人看的,这屋里连个死人都没有,也不必时时刻刻讲究那些酸骨头的东西了。

    这房间一看就许久未住人了,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尤其是那窗子,缝隙里都积了厚厚一层,也不透光,显然是死的。霍香上手轻轻一推,果然。

    这回倒是学聪明了。

    霍香拍了拍灰扑扑的手,又躺回床上。

    屋内光线昏暗,连影子也模糊不清,自也辨不清时辰,不过虚等着一日三餐。

    时日变得无趣又漫长。

    没想到有一天,霍香会生出不干活难熬的想法,然后又一次嫌弃盐大人办事效率不行,这么久还没找到晏大人。

    不过也是。那晏大人微服而来,当然不会落脚官驿。扬州城这么大,接纳四方来客,一家客栈一家客栈地找,不晓得要找到何年何月。

    霍香正躺在床上闭眼冥想,忽听到一阵惊呼——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此起彼伏地尖叫,伴着急乱的脚步。

    霍香赶忙起身,伸出指头,戳向门格子上糊的白绫,钻出一个洞来,眼睛贴上去细瞧了瞧。

    外头简直逃难似的,丫鬟小厮,都各自抱着包袱,四散窜开。

    看来不必去找,那晏大人自己来了。

    他们是跑了,她还被关着呢!

    “喂!”霍香大骇,一边拍门一边大喊,“放我出去!来人呐!放我出去!”

    可人人逃命都来不及,又有谁会顾及她?

    她就算把自己重新卖给哪个富商官老爷,总比傻傻等在这儿,被捉去坐牢强。

    霍香脑筋一紧,便绷直了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朝槅子门撞去。接连几下,直撞得霍香肩膀酸痛,那门不过摇晃几下,发出铜锁撞击门扇的清脆声响,毫发无损。

    霍香咬牙,四下望了望,目光锁定一旁的小方凳,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抄起,扬起凳子腿,就朝封死的窗户猛的砸去。

    哐!

    到底是农民的女儿,又吃了这么几天好东西,力气只大不小,两下就把纸糊的窗户砸了个稀巴烂。

    霍香踩着凳子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可惜她初来乍到,也不认路,这府邸又大得离谱,只能盲目跟着其他人逃窜。

    忽然,她瞧见亦在慌忙奔命的盐大人和夫人,正在朝着后园去。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两口子倒还挺相互扶持。

    但霍香可不想跟着这俩主要目标,那必是追兵一群,当即调转方向,另寻出路。

    一转头,就撞上一张光风霁月的脸。

    他穿着身深蓝的官服,本就是沉郁的颜色,配上他蹙起的眉,清隽之气一扫而空,唯剩冷酷严肃。鼻侧小痣在日光下愈发明显,如同点水的寒鸦,平添了分狷俏。

    可不就是那晚和她颠鸾倒凤的晏大人嘛!

    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霍香脑海中山路十八弯,登时抬手,指着盐氏夫妇逃跑的方向,一股脑全抖落了出来,希望换个立功的机会,“他们往那边跑了!还有兴庆赌坊、点翠楼的黄老爷!那是他们干儿子!”

    好歹他们也有一段露水情缘,怎么说得放她一马吧。

    面前的男人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镇定,只微微抬了抬手指,单薄的唇一张一合,冷冷吐出两个字:“拿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