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完全对上明惜来时的猜测。
直接喝掉算了。
大伯母发现明微月在哭, 连忙上前抱着她安慰。
吵架声不绝于耳,喧嚣甚至压过了一切声音。好在提前让家里的阿姨出去了,否则丢人丢大了。
明惜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睛, 把脑袋往后靠了靠, 在林淮序耳边呢喃:“看见了吧, 你不该来的。”
“……”林淮序抬手,怜惜地摸了下她的脸颊,叹为观止, “你受苦了。”
这个家里不是一言堂, 互相看不顺眼, 不同意彼此的建议,大伯的道德太高,又顾念家人,导致局面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驶去。
……嗯?这话听起来不大对。
明惜瞬间睁开眼,纠正他的错误观念:“我没受苦, 以前和她们吵架的都是我,我都是让别人受苦的那个。”
她的音量只有林淮序能听到,脑袋枕在他肩上,羽毛一样的呼吸在他耳垂边轻轻划过。
林淮序嗯了一声,眼神里的怜惜却并未减少。
他不觉得明惜能让这一家人吃什么苦, 再主动寻衅,吵得再凶,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
这个环境让她没有安全感,没有信任感。这是环境的错, 不是她的。
林淮序看向明天翰,用正常的音量说了句话。
周遭声音太大。明天翰没听清,但是谢天谢地, 他看出了口型。
“别吵了,别吵了!”
明天翰喊了两声,神色严肃。他板起脸时很有威严,嚣张起来的俞璐也不得不给面子,暂且闭嘴。
明微朝就更不用说,他本意就是为了维护明微月,并不打算吵赢他妈。
所有人终于得到片刻宁静。
明天翰看向林淮序,态度客气:“林总,请说。”
他刚刚说他有个办法。
林淮序颔首,视线在仍在啜泣中的明微月脸上扫过,“大伯和大伯母考虑的不错,我不适宜和杨家沾亲。既然当前没有合适的,不如暂时放一放,让……”
说到这里,林淮序顿了下,斟酌如何称呼她这位继妹。
正常来说,他和明惜的称呼一致是最合适的,否则明惜可能会介怀。但明惜从始至终都没正式称呼过对方,态度也显而易见。
“……让明小姐先出国读书,等读完书,毕业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明惜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转念一想,倒是个好主意。能先把结婚的事情按下来,顺便把人支到国外去,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等读完研,年龄长几岁,体会过由自我意志决定的生活,走向哪条路就是她自己甘愿的选择了。
明惜的目光巡巡而过,注意到明微月瞬间闪过希冀的眼睛,以及流露出赞同意向的大伯大伯母。明微朝臭着脸,这没他什么事。
关键是明天浩和俞璐,前者默不作声,后者面露不虞。显然,她不愿意接受缓兵之计,但是顾及说话的人是林淮序,她尽量让出口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林总,她在读书上没有太大的志向,没必要出国读书,结婚的事情放一放恐怕不行,谢谢林总的建议,只是微月和林总情况不尽相同,可能不太适用。”
明惜下意识为林淮序说话:“俞璐,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更何况他的提议又不是给你提的。明微月,你来说,你接不接受这个建议。”
这一串话说出去,明惜都没过脑子,等到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俞璐看向她的眼神已经要装不下去了,呼了两口气,正欲反驳,却被林淮序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很淡,淡到有些冷漠的意味,暗含警告。
前面直接对他说话时他都没露出这种眼神,反而和明惜呛声得到了警告。俞璐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嘴巴像是被压住,再没张开。
明家的这桩官司对林淮序而言并不重要,能否解决,如何解决,谁得利,谁吃亏,他都不关心。
他愿意插手,是因为明惜对这个继妹的厌恶程度,没有达到能看着她跳入火坑的程度。这件事不解决,还会衍生出无穷无尽的后续来叨扰她。
但他说出这个提议时,就没做实施不了的打算。
林淮序问了明微月的专业,说她可以去德国的一所学校,他可以让人开介绍信。结婚对象的问题容易解决,等她读完书,他可以帮忙相互介绍。
有他在其中做保证,俞璐再有否定意见也被明天浩死死按住了。
差不多得了,林总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她再说话就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和关心女儿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个提议滴水不漏,获得了当事人今天的唯一一次明确同意,连着对林淮序道了好几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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