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同去国外读过书的明微朝头皮发麻,再看向明微月都是怜悯的眼神。
德国读研的三年将是五年留学生涯中最精彩的七年……林淮序真的有让她回国的打算吗?
商量完这件事,明天浩叫几人留下来吃晚饭,搓了搓脸,万分犹豫着问明惜,自己能不能和她说几句话。
单独。
明惜瞥了他一眼,不是很想答应。
但明天浩反复强调,就几分钟,很快,不耽误她的时间。
明惜:……行吧。
最终选择说话的地点是她的房间,明天浩提出来的。
在明惜沉默的注视下,他的眼底浮现起心虚惭愧,微微塌下腰,“你的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没动过……”
明惜很久没有进过这个房间了,她高考毕业之后就搬了出去。
房间装修是法式宫廷风,她小时候有阵子热衷于极繁风,还有公主梦,后来不喜欢了,房间倒是一直保留下来。
当时搬家时她把该带走的都带走了,该扔的也都扔了,现在这个房间只有空荡荡的家居。
明惜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最后停在墙边的雅马哈b121上,神色恍惚了一瞬,眼神柔和下来。
立式钢琴简洁大气,纤尘不染,仿佛停驻在了旧日的时光中,从未走远。
熔金的阳光穿透老虎窗,洒在钢琴旁的深胡桃木地板上,年幼的明惜穿着公主裙,坐在钢琴凳上,两只脚还够不到地,只能悬在空中晃悠。
碎散无序的音节被她认真按出,妈妈沉默三秒,再次给她做出示范,一串清透的琴音流泻入耳。
明惜依照模仿,传出来的又是一阵不堪入耳的琴音。
妈妈屈指弹她的后脑,恨铁不成钢,“你认真点!”
明惜捂着脑袋,夸张呼痛,又被她无情揭穿。
那是明惜记忆中最后一段有关母亲的温馨记忆,自那天之后,再没有过。
钢琴只是入门级的,明惜也只学了半年便戛然而止,没人叮嘱抽查她的钢琴课,这架钢琴就被明惜当成了摆设。
明惜垂眸,按下黑白琴键,蒙尘般的散碎音节响起,跑音跑到不能听了。
明天浩站在一旁,神色也带上了几分怀念:“学琴对你来说是最困难的,你学什么都很快,唯独这个不擅长,但你小时候对钢琴又很有激情……”
“这架钢琴可以扔了。”明惜打断他的话。
明天浩笑容稍凝,怀疑自己的耳朵,“扔了?这架钢琴可是你妈妈给你买的。”
“我记得。”明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云淡风轻地说,“但它早就坏了。看起来还维护的不错,实际上早就不能用了,只剩下表面的光鲜样子。”
明天浩一时无言,为她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也为她巨大的变化。
“有什么事,说吧。”明惜催促。
明天浩艰难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惜惜,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爸爸没有照顾好你,更没有体谅你的心情……爸爸对不起你。”
房间陷入沉默。
明惜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打量他许久。
太迟了。
他的道歉来的太迟了。
三年前发生,她会对他阴阳怪气;五年前发生,她会对他大发脾气;十年前发生,她会对他痛哭流涕……唯独现在,她只是摇了摇头,心里再激不起一丝波澜。
“就这样吧,不重要了。”
爱恨交织如潮水,也有彻底退去的一天,所有痕迹都被冲刷不见,只余下零星的记忆和平静。
……
明惜从楼梯走下去,林淮序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聊完了?”林淮序细细看她表情,没有伤心的痕迹。
明惜站在他面前,拎起领带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我们回家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
顺着她的力道,林淮序上身向前倾了倾,伸手握住她的手:“别闹。”
在外面。
在旁边的大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尴尬,干巴巴笑了两声:“没事没事,你们平常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说着又劝:“惜惜,等吃过晚饭再一起走吧。”
好吧……
明惜站在林淮序腿旁,笑着答应下来。
中途大伯的手机响动,手机那端的人说了几句话,他转身拉开几步距离,用侧面对着他们,压低声音讲话。
此时,林淮序将两人交握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明惜被他惊到,眼睛都睁圆了,“你干嘛?”
林淮序坦荡道:“亲你。”
“……”明惜叹服不已,婉转道,“你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