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的的确确跟林颂脱不了干系,姑姑们难免迁怒。
-“听说林嘉不回来?”
-“对啊,说是工作忙,要开什么会,赶不回来。”
-“还真是没良心。”
“你也别说他了,咱们家没良心的只有他一个吗?”大姑姑林蓉意有所指,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埋怨,“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为了谁才出的事。自己爷爷过世了眼泪都没掉一滴,跟她妈一样心狠。”
比起林蓉,二姑姑林梅就显得温和多了,使了个眼色让林蓉别乱说。
“干嘛,还不让人说了,我反正是没见过心这么狠的。”
“能赚钱有什么用啊?再有出息,没孝心,忘本也白搭。”
林颂没有搭理她们的话,低头自顾自地摩挲祈福的红绳。
此时耳边传来沈灵蕴的声音,“差不多行了,今天这日子,我不想跟你们吵。”
话落,沈灵蕴推了推林颂肩膀,打发她出去帮忙。
“你这什么意思?”
沈灵蕴本身就对这里没什么好印象,离婚后也懒得维持这体面,她双手环胸,语气依旧沉稳,“非要争?那你们也来说说。”
“老爷子刚大病初愈回来,是个人都知道身边要有个人守着,可你们却由着他一个人出去,这件事怪谁?”
她原本懒得争,谁承想她们还要把帽子扣到林颂身上,“光有良心好像是挺有用的,大姐二姐收东西的时候不也挺心安理得的吗?”
林颂的爷爷奶奶在山里住习惯了,不愿意搬到京北住。林远山他们没办法,只能定时打钱。想都不用想,一半的钱都进了林蓉和林梅的口袋。
这些年他们虽然不常回崇安,却也没少出钱出资源。林蓉和林梅两大家子收着钱,心安理得地走着别人帮忙打点好的路,不也是另一种层面的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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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地儿,清了好久的杂物才腾出一大片位置来作灵堂。
林颂轻轻倚靠着石墙,望着从堂屋里清出来的生锈自行车和石英表,心里沉闷感越来越重。
她抬眸望着葱葱郁郁的山林,只感觉胸口被紧紧压住,像即将溺死的人,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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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暴雨,山路泥泞,车开上来并不容易。
周起然找到林颂时,她正一个人缩在堂屋的偏门。
周起然是跟着周泽南一块来的。此刻距离高考只有九十天的时间,原本在这个重要关头,周泽南不让他跟来。
可他始终放心不下林颂。
见他的态度坚决,周泽南才松口。
时间匆忙,他们只能在崇安待一天。
周起然望着林颂的背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蹲下身,像小时候那样,静静地守在她身边。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颂开口了。
“准备面试的前一周,姑姑打电话说他晕倒了。”
林颂顿了顿,她太久没说话了,此刻的嗓音干哑沉闷,“那个时候我想着,等面试完再回来看他也不迟。”
偏偏就是这一等。
“什么前途,会比他们还重要。”林颂自嘲道。
她低头,将脸慢慢埋进膝盖里。
说出来的话轻轻的,闷闷的,“做错一次决定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人生中唯独仅有的一次错误决定,代价刻骨铭心。
周起然蹲在她身边,一时间无法用语言描述此刻的心情。
有很多话想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这个情境下,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林颂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人以为痛苦只能是尖锐的,划破皮肉的痛,刺在身上的痛,血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无止境的痛。
其实不是的。
林颂的痛苦就像一场无声的雨,绵密漫长,雨滴源源不断的,一点一滴地滴落在她的身上,渗进她的骨头里,逐渐变成一种湿冷,难以言说的分量。
她的十七岁是一场漫长的梅雨季。延续到现在,如雨水般绵延不绝的心事压迫在她的眉睫,企图压垮她。
周起然眼看着她变得沉默,变得滞钝,看着她的生命力一点一点的消散,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低眼望着少女清瘦的肩背,就这样守着她。
——你的世界在下坠,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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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10日,全国高考顺利结束。
正值盛夏,空气中都涌着炙热烫意,巷子口的三轮车吆喝着卖西瓜,树上的蝉鸣一唱一和。
几乎是一考完,贺成谦就跑来找陈竞扬商量旅游地。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