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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然接到许静婉的电话, 是在晚上七点。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许静婉的语气也略显匆忙,只匆匆交代了几句重要信息。
——林颂这边出了点问题, 现在在医院,需要他过来帮忙。
起因是沈灵蕴打林颂的电话没打通, 查定位时发现定位在京北附一医院。
偏偏她此刻在外省出差, 只能打电话给许静婉, 让她有空的话帮忙照看一二。
不巧的是, 许静婉次日有三台复杂心血管介入手术,此刻忙着术前病例研讨,所以只能打电话给周起然,让他看看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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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然抵达医院时, 只看见姜随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医院大厅,手臂抱着林颂的书包。
他俩相互对视了一眼, 沉默。
周起然先开口,问林颂在哪。
姜随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从旁边的贩卖机里买了三瓶水, 分了一瓶给他, “喏, 先缓口气吧, 她等会儿就过来了。”
周起然没接,垂眼看她, 语气中略带了些冷漠, “你还真是不着急。”
即便林颂不说,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不管是路口的混混,还是流传的谣言,姜随都给她带去了太多的麻烦。
所以从主观上, 他很难用和缓的态度跟她对话。
“那倒是没你急,”姜随耸耸肩,“着急又没用,我又不是医生。”
“......”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姜随笑了声,有心调侃,“你这样,还挺难见。”
以前在琴行碰见的他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林颂,恐怕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得。
少年闻言轻掀眼皮,终于拿正眼瞧她。
姜随莫名,“干嘛这么看着我?”
“就是想知道你哪里好,”周起然收回视线,等待手机里的回信,“让她这么放心不下你。”
林颂对她似乎太过上心了些。一个从来不会逃课的人,头一次为了朋友忤逆沈灵蕴。
实在难以理解,少年唇线抿直,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你有麻烦不能直接报警?每次非得拉她一块儿?”
林颂又不是万事通。
姜随无辜,“我可没找她,是她来找的我。”
“你难道不是在赌她心软,赌她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下你?”
……
算了,人家的地位重得很。
稍微收敛了点,只吐出几个字,“不要利用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初三那年,你们学校比赛的名额,孙建宇是怎么拿到那个所谓的证据的。”
如果不是孙建宇凭空捏造,那他手里的那个所谓的证据,除了姜随,还有谁能给到他?
姜随轻笑。
-“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她到底有没有抢那个名额吗?”
周起然:“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
林颂有自己的傲气,凡事都要面面俱到,做到最好。即便努力了没成功,也只会抓紧时间复盘,争取下次的胜利,永远不会采用不正当手段。
她是想赢,但也不会怕输。
“你挺相信她的。”
因为有演出,姜随穿得很单薄,此刻外面罩着林颂给的外套。
拉链拉到顶端,她的半张脸埋进外套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熟悉的木质香调。
———林颂是个怎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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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上学期。
姜随转学到京北附中。
附中要比十五中严很多,姜随不爱受拘束,对附中的印象只有麻烦。
麻烦的校规、麻烦的人际关系、麻烦的教学进度。
比起文化课,她对学校的艺术加课更感兴趣,因为可以逃自习。
彼时的她家庭条件还算不错,毕竟那会儿姜东南还没欠下巨额赌债。
-“你是从哪转过来的?”
-“十五中。”
-“啊,十五中啊。”
初中部没有设立艺术班,但有给每班的艺术生准备额外的艺术课程。
同学带姜随参观艺术楼,听到她来自十五中后,语气里极力掩饰的傲慢怎么都掩饰不住。
姜随听出来了,但不在意。她的视线扫过走廊悬挂着的作品,觉得大名鼎鼎的附中也不过如此。
跟他们瞧不起的十五中相比,也没有很大的差别。
粗略地扫过墙上一水儿的黑白创意画、静物素描,最后在一幅名为《赋予》的色彩画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