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举着传讯简,刚给掌门回完消息,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以为她要唱歌,就想着“炫耀”给宗门那几个看看。
但那滴泪落下的时候,他微颤的手指也顿在了传讯简的简面上。
没有关,也没有动。
传讯简另一端,炸了。
东苏静山第一个开口,声音发紧:“怎么回事?她怎么了?被欺负了?”
南离莫愁已经站了起来,符鞭从腰间抽出来一半,声音冷得掉冰碴:“器修欺负人?”
西湖吹雪和南明江落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转身,御剑的起手式已经摆好,决定先过去看看再说。
北宁则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传讯简里又传来东周时慕的声音,又急又慌:“她哭了?沈无衣哭了?大师姐哭了?谁干的?”
容砚秋和楚芙蕖没说话,两人的影子从画面边缘挤进来。
容晏辞看了一眼传讯简上的画面,沉默了一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往桌上一拍。
符纸炸开一道白光,把几个要出门的全按住了。
“都回去睡吧,过两日就回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没人再动了。
传讯简闪了一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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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宁则安把传讯简塞回袖子里,御剑到沈无衣旁边,半蹲着把她从剑身上扶起来,让她坐好,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沈无衣没接,眼泪还晃着月光扑朔扑朔地落着。
“是不是喜欢那个乐器?”北宁则安说,“师兄去帮你买回来。”
她摇头,眼泪还是没停。
“那……心疼那两张符?”
她还是摇头,眼泪落得更凶了。
北宁则安的手停在半空中,帕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师妹哭了,不是演戏,是真的哭。
他没见过。
他顿了好一会儿,声音低下来:“月亮……师兄也够不下来。”
“啊?”
沈无衣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笑了一下,又哭,眼泪和笑混在一起,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只是怕……待久了,玩得太疯了,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了。”
院墙上传来一阵窸窣声。
楚云深从墙头探出头,刚爬上来,一只脚还挂在墙沿上。
他的手撑在瓦片上,指节发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爬上来,坐在墙头上,两只脚垂下来,没有跳下去,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无衣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记得自己是看过沈无衣她们团的现场的。
稳稳的c位,灯光打在她身上,全场都在欢呼。
他不知道她下了台是什么样的,综艺只录了一期见面破冰前导篇,就被电到穿越。
可现在……他觉得她看到的应该是沈妩,趴在剑上,够月亮,然后哭着的一定是那个最真实的她。
月亮的确抓不住。
也许她也怕自己忘了自己。
北宁则安又哄了好一会儿,最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安神符,把符贴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她。
只一瞬,沈无衣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头歪向一边,呼吸变得均匀。
青玉笔在她袖腰后闪了一下,又暗了。
难得没有护着她,也许它也知道,她需要睡一觉。
北宁则安把人抱起来,缓缓落地,推开房门,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楚云深还坐在墙头上,没走。
北宁则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槐树的影子印在地上,孤零零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带师妹回去。
不是因为危险,不是因为闯祸,是因为他怕她玩得太开心,就不想回去了。
他怕她忘了她还有地方要回。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院子里,盯着那轮月亮。
为什么够不到呢。
月亮挂在天上,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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