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凭心中直呼倒霉。
早在看见中间有国子监学子找茬失败反被打脸时,崔凭就甚是无奈,都说不来了,非要来,特地跑来当丑角了吧!
等里头人向他求助,崔凭更是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李长盈不知什么时候挤掉李归岑,滑到他身边了。
眼前国子监师弟正往他这里走,旁边人压低声音道:“斋长,你也知道我诗赋不佳,今晚肯定出不了风头吧?”
“如果你今晚大出风头,那我忍不了!”
崔凭当即警铃大作,抬腿就想跑,但对方以有心算无心,已经拽上他的袖摆了。
大有他要是敢应战出风头,这人就能同他当街撕扯起来。
某一刻,崔凭甚至想过鱼死网破,要不干脆和李长盈打一顿算了,但问题是这人根本不要脸!这么做伤敌毫末,自损一千啊!
于是当那两个崇志堂师弟穿过人群,请求他出来给国子监找场子,更在乎自己面子的崔凭道:“今日七夕是出来游玩,并非寻衅挑事,你们既输了该敢作敢当才对。”
崔凭说不去便不会去,两个学子大失所望,周围人可分不清谁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抓着同穿国子监校服的檀显道:“你与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输了,那你上啊!”
李长盈一手还抓着崔凭的袖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哟,找檀显作诗,那他可真是找对人了。
方才还往里头挤的檀显瞬间弹了出来,抓上李长盈他们就要落荒而逃,再不跑就是他当众献丑了!
一行人本是来看热闹的,结果成了被人看的热闹,脚下站的那点地还没占热乎,就进了归凤楼对面的聚奎阁。
四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落了座,要了一壶花雕,就算不喝也得有个低消,然后再上了点巧果、酥山、冰镇饮子。
“你们说得对,出门在外,不该穿国子监监服!”檀显深刻反省,本以为今日是一荣俱荣,没想到他这是一损俱损。
几人上午搬书,下午逛书局,晚上又沿街解灯谜,累了一天边吃边聊,歇歇也好。
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街面,正能将对面归凤楼门口的盛况尽收眼底,李长盈瞧见不少女子携书而入。
正当他们谈到月考的结果,大约后日便能出来时,李长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呼:“表哥!”
她回过头。
来人十五六岁年纪,身上也穿了一件与对面青溪学子同式的月白袍服,生得蛾眉皓齿、明艳娇娇。
她抱怨道:“表哥,我前几日邀你七夕来归凤楼找我玩,你不应就算了,今日来了,居然也不和我打招呼,要不是我在楼上看见你了来找,岂不是都见不到你?”
抬眼见到来人,崔凭脸色顿时更差了,不想来归凤楼,郑相宜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郑相宜毫不在乎表哥黑了脸,自个儿作主让伙计加座,坐下后,左右望望,看见生人,“呀”一声,忍不住又多瞧两眼,问:“我没见过你,你也是表哥的同窗吗?”
李归岑作为主持大局的,又互相引荐一番,李长盈得知郑相宜是崔凭表妹,也是郑国公的女儿。
这位郑相宜一上桌,崔凭本就话不多,这下那嘴更是紧得跟蚌一样,轻易不出声。
李长盈见这姑娘热情大方,倒和她聊得多些,听她说了许多今日归凤楼和青溪书院的趣事。
酥山吃得差不多,李长盈独自下去一趟,从一楼账房那里借了笔墨,写了几个字出了门,径直找到那个来来回回绕着归凤楼晃了好多圈,却一直不入的青衣女子。
“怎么不进去?”李长盈尽量柔和些。
她道:“我……我不识字。”
见她指尖与掌心布满老茧,舅舅家的织娘便是如此,李长盈掏出几个铜板,道:“我是男子,也不好进去,而且才疏学浅不敢露丑,但还是写了句诗想让对面的才女看一看,能帮我带进去吗?”
对方犹豫片刻,收了钱接过那张洒金笺。见她还有些瑟缩,刚好崔凭他们下来,李长盈问郑相宜:“这位姐姐也想去归凤楼看看,她有些不好意思,能带带她吗?”
郑相宜一口应下,和她表哥单方面再说几句,然后就带人往对面去了。
今日跌宕起伏,也算尽兴,和檀显他们分开走后,李长盈又去夜市挑了几个摩睺罗。
往年她和赵纨都会买,今年也不能少啊。
***
崔凭实在恨不得躲郑相宜远远的,但天色已晚,没碰见还好说,既碰见了于情于理都要将她送回去的。
他在聚奎阁又喝了两杯茶,郑相宜才出来,整个人雀跃得不同寻常。
“表哥,你给我讲讲你那位叫李长盈的同窗呗。”郑相宜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