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真相
    鉴定出一幅假画,压了崔凭一头,李长盈固然高兴,但隐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直到檀显叫她出来,拉她到廊檐下,满脸受伤地问:“陵风说的都是真的?你早知道房子有问题,故意租来与我结识的?”

    哦,是章印!原来在这里出了岔子!

    一旁的崔凭抱着臂,掠过李长盈错愕的神情,此人怕是要打死不认,正打算见招拆招,不料对方想都没想,一口承认道:“是啊,我早在签租契时就发现章印不对了。”

    李长盈没狡辩,房子是赵纨找的,但李长盈是家中户主,假租契是她签的,上面还有她名字呢。当然要是一口咬定她签约时没仔细看章印,硬赖过去也行,但这就没意思了。

    是她大意,叫人技高一筹杀过来,耍赖的话姿态难看不说,而且于事无补——

    就算让人表面信了没仔细看的说辞,檀显难道不会心里留疙瘩?

    听到她是故意的,檀显眼圈都有些红了:“所以你与我交好……全是为了攀附侯府?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李长盈霍然抬头,眼眶比他红得还快,眼泪说来就来,水汪汪地打着转。

    这一下给檀显问懵了,底气顿时不足,结结巴巴问:“那……那为什么?”

    “当初我母亲先来都城找房子,巧合看中你家旧宅,签约时我看出有异,却还是租了,因为我很想认识你。”

    李长盈吸了吸鼻子,真情流露道:“我一来京城就听说了靖远侯府的二少爷,听说你因容貌受过很多非议,却依旧过得快意潇洒,心中很是向往。我没爹,再加上这张脸,打小被许多人嘲笑欺负过,这才想来看看你是什么样的。”

    “我若真是为了攀附权贵,”她猛地往前一步,红着眼直视他,“初见那天误以为你对我母亲出言不逊,我为何当场就要同你动手?不该一直捧着你吗?”

    听见李长盈只是想认识相同处境的他,心虚与愧疚排山倒海地朝檀显袭来。

    是啊!崔凭说得不对!玄英若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初见时怎么会对他横眉冷对?

    檀显扭头看向崔凭,李长盈多好的人啊,他们怎么能恶意揣测人家呢?

    不等崔凭说点什么,李长盈用袖子狠狠一抹眼睛:“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想我,也是,是我方式不对,开始就做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住,我……我马上回去,我今晚就从你家搬出去!”

    说完,李长盈转身就走,快步往国子监大门去。

    “别啊!”檀显急得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袖子。

    “是我错了,我不该听风就是雨!该我道歉才是!”檀显力气太大,他一拽,李长盈顿时原地踏步。

    檀显手忙脚乱地哄着,回过头朝崔凭嚷嚷:“还有崔凭,我也叫跟你道歉……”

    崔凭皱着眉头,虽还有疑虑,却也信了几分,毕竟他知道李长盈有赵老的关系,不是非要攀靖远侯府不可。

    远远瞧见李长盈泛红的眼睛,崔凭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把人想得太坏了。

    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崔凭上前几步,正要开口道歉,就见李长盈侧过头,后脑勺对着檀显,红着眼睛恶狠狠地朝他咧嘴一笑。

    哪里有半分可怜,全然是嚣张与挑衅。

    崔凭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简直被气笑了,恰在这时,檀显回头,不可置信:“崔凭,你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笑?你太过分了!”

    崔凭:“……”

    一口气堵在胸口,真是冤死他得了。

    ***

    这日散学,李长盈又被檀显护送回来,一路上檀显好说歹说,再三叮嘱她别搬家,生怕她要闹绝交。

    到了宅子门口,檀显还不放心,硬是特地登门拜会了赵纨。

    恭恭敬敬地行过礼,眼神忍不住在李长盈和他母亲脸上打了个转。

    像!太像了!

    他算是明白别人看他和他娘的感受了。

    其实赵纨也在好奇地打量檀显,眼前这少年身形挺拔,生了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美艳面孔,眉如翠羽,唇若丹朱,竟比长盈还像女孩子。

    檀显诚恳作揖道:“因着房子的事,晚辈对玄英有些误解,说了胡话伤了感情,全是我的错,伯母你们千万别搬家,安心住着就是。若住得有何不顺心、不方便的,随时告诉我,我去找管家来办。”

    这是表诚意的客气话,若是寻常高门夫人,定要客客气气客套一番,夸夸这宅子雅致好住。

    但赵纨是个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纵使头一次见面,见檀显这姿态,立马把他纳入可以使唤的队列。

    赵纨下巴一扬,要求是张口就来:“不瞒贤侄说,这宅子大体是不错的,但有些细节确实得改改。书房北边那扇格栅窗太小,得改拆加大,长盈喜欢在通透亮堂的地方读书,还有卧房里折屏老旧了些,再把后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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