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李长盈听得直扶额,这下宅子是搬不了了,都快成她家了,但也没打断赵纨,她还以为赵纨特别喜欢这房子,居然也有这么多不如意的地方。
檀显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想到这位伯母竟这般“不外生”。但他是个实诚人,回过神来,当即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李长盈送檀显出门时,在门道拐角处从袖里掏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麻烦你了,改窗修屋的工钱与材料费,你拿着,不够我再补。”
檀显推辞不要,李长盈点点头:“行,麻烦了你还要你添钱,那我还是搬走好了。”
此话一出,檀显恨不得直接把银子抢了过来,出门前还回头确认,期期艾艾的:“不搬了吧?”
“你不是说我家绿豆糕做得好吃吗?明早我还给你带。”李长盈答非所问,却一下子叫檀显神采飞扬起来。
他跟李长盈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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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朋友和好了?他说误解了房子的事,这是怎么回事?”长盈一回来,赵纨便问她。
长盈最开始在族学里启蒙,因着是遗腹子,母亲又不招本家待见,进学年纪还特别小,不遭欺负就不错了,更别说交朋友,后面跟着赵老先生读书,也是独来独往的。
不过长盈前几年似交了一个笔友,来往过几次书信,但不频繁,也不知还有没有联系。
这位檀少爷的确是长盈这些年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友了,前几日还热乎着,绿豆糕荷花酥变着花样地带,她还翻箱倒柜,要整理之前的读书心得帮人家,怎么一转眼就闹别扭了?
“之前做的坏事叫人发现了,还被拆穿了。”说到这个,李长盈鼓鼓脸颊,有些不服气。
李长盈和赵老还在外面风餐露宿,赵纨就收了赵老的信提前来京了。
等她到皇城的时候,赵纨对看房子热情很足,一心想找个她心目中的小家。李长盈没打击她,便没去住谢家帮忙留意的房子。
其实她发现这房子有问题比签契书还要更早些,她来跟着看房那次,这房子空得太不像话,李长盈便留了心。
她在床架和墙壁的缝隙中发现了一本遗落的册子,是今年新出的程文集,说明起码今年靖远侯府的主子是来过的,但李长盈问王房牙这房子为什么这么空,对方回:“靖远侯府的主子不住这儿了,今年都没来过,这才卖空了租出去。”
时间对不上就算了,高门大族也不差这点家具钱,怎么会把房子卖空得跟要去逃荒一样?
这房子明显有问题,但赵纨喜欢,站在庭院,指着树说,她都想到之后搬躺椅来这儿乘凉了。
那还能怎么办?租呗,毕竟赵纨都想好在树下怎么乘凉了。
既要租有问题的房子,便要提前想好怎么兜底。
李长盈去这一条街的街头巷尾都打听过,原来住这儿的是靖远侯府的二少爷,这倒是没什么紧要的,但关键是他男生女相,容貌过盛。
甚至有人和李长盈感叹:“他和你生得有些相似。”
自然不是长得像,李长盈知道这代表什么,从外貌上来看,他们是一类人,而靖远侯府二少爷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一个貌若好女的少年来到新环境,最开始定调很重要,顺利的话,别人只会觉得这个少年长得有些女相,不顺利的话,别人会怀疑这个人到底是男是女,继而引发试探捉弄,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李长盈不想陷入这种麻烦,而拥有一个同类,有利于定调顺利,檀显成为了李长盈租这个房子的次要理由。
其实没有房子,她进国子监也能认识檀显,只是单一场景遇见的人羁绊太浅,一整个率性堂都是同窗,但租了檀显房子的同窗就一个。
租这房子的必要性再次提高,李长盈叫时安去跟踪了出租房子的杨明,发现他时常出入赌场,似乎欠了一笔债,而签下房契交租金那日,王房牙竟也出现在了赌场,甚至后面发现他是规律性地去。
知晓了来龙去脉,拿住了把柄,这房子便能安心住了。
“那他们怀疑你,为什么不说这房子是我认准,我想租的,不违母愿,想必他们能理解?”赵纨不介意长盈拿她当由头,甚至这本身就是真相。
“姓崔的费尽心机来找茬,他问我就要老实答?我为什么要和他说实话?”赵纨愿意,但李长盈不愿意。
把那个死了的爹成天拉出来遛一遛,做做挡箭牌,李长盈毫无心理负担,生而不养,关键时刻出出力怎么了?
但赵纨不一样,李长盈不想拿她做借口,也不想同别人说她是如何不聪慧不明智,李长盈不会让旁人有拿赵纨当谈资的机会。
长盈从小就主意大,脾气也大,赵纨不劝她,也劝不动,她还有些好奇:“你竟然早就想借着房子的事和那个檀显交好,我怎么听时安说,你俩一见面就在门口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