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假画
不突兀,但再抬头时,她的话突兀极了:“檀显,你这画是假的。”

    周围人俱是一愣,平日里崔凭的头号拥趸方骏率先反驳:“李长盈,没凭没据的话别乱说吧?”

    李长盈心想她可不是没凭没据,还没继续开口,就听一旁有人说:“我也觉得是假的。”

    哟,谁和她一样,眼光这么好?

    定睛一瞧,是叶从介,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看画了。

    方骏:“那你有什么证据?从哪儿看出来假的?”

    叶从介默了默,摇头,道:“我就觉得这画不太对。”

    方骏身旁的钱敏行当即“嗤”一声:“你们这些寒门子弟,倒是眼光一致了。”

    隔了两排的崔凭方才一直在看书,听了这话,“啪”的一声轻响,书合上搁在几案上,重重道:“慎言!”

    李长盈白眼快翻到天上去,直接站起来:“怎么崔斋长的眼缘作数,我们这寒门子弟的感觉就要遭人嗤笑?”

    “是,”她语调拉长,“因为崔斋长世家底蕴,百年簪缨——”

    李长盈阴阳怪气地重复钱敏行之前的话,钱敏行也“蹭”地起身,拳头一举,就要上来动手,然后——

    然后一把被檀显拽住了。

    看着瞬间腾空的钱敏行,檀显还真没吹牛,他力气挺大,只用一只手,钱敏行此刻有点像无能狂怒的小鸡仔。

    “他说你的画是假的,我是为你出头,当真不识好人心!”钱敏行怒斥。

    “这画又不会因为李长盈几句话就改了真假,是真是假画完就定了,不如听他说完理由。”檀显护短道,再说钱敏行什么为他出头,不过是先借着崔凭的光环让自己与有荣焉,然后丢了面子争意气罢了。

    檀显没将话说透,还不想打起来,想让李长盈先说说为何,他并非无的放矢之人。

    有人不问缘由就护上来,李长盈腾升而起的气一下子散了些,也能好好说话了,指尖点上画上的章印:“这里有问题。”

    檀显便凑过去瞧章印,上次那幅画就是吃亏在章印没看明白上,最近他狠狠补过课,仔细瞧还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印色沉凝暗红,细腻无晕,甚至瞧见一些艾绒的走势,是吴大家惯用的印泥,再说章面也没问题。

    彝伦堂柳夫子座位边上还挂着一幅吴大家的真迹,他是吴大家好友,定然做不得假,这章面和他那幅差不离。

    李长盈也提到柳夫子的那幅画:“这章确实伪造得好,和柳夫子那幅真迹上的章真假难辨,但差就差在做假章的人技艺太好,伪造得神乎其神了。”

    “柳夫子那幅画落款是景和三年画的,这幅是景和十三年,隔了十年之久,这同一枚印章怎么会磨损程度类似呢?”

    有人不信,檀显也根本不记得柳夫子那幅画章印的磨损程度,便带上人一起去瞧了瞧,等回来了,他承认道:“李长盈说的没错,这章确实有问题。”

    “这都能看出来?眼力未免太好了。”

    “你才来没多久,也没去柳夫子那里几次吧?这怎么能记得的?太神了。”

    李长盈露的这一手确实惊艳,风水轮流转,如今被夸的中心变成了她,她同样云淡风轻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平日多积累罢了。”

    另一位爱积累的崔凭听得眉心直跳,还是上前朝李长盈和叶从介拱手一揖,致歉姿态很足:“这画是我看走了眼,却叫两位无端受辱,是崔某的过失,对不住。”

    说完,他朝钱敏行看去:“既为同窗,都在国子监读书,本不该有门第之分,徒生口舌之争,钱敏行,赔个不是吧,莫伤同学情分。”

    钱敏行也道了歉,别说心里如何骂人,但面上做足了,李长盈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反正已经叫他们丢过脸,便受了这句道歉。

    解决完纷争,崔凭拍拍檀显肩,让他同自己出去说话,檀显跟上。到了外边凉亭,檀显开口便道:“你也是看走了眼,不怪你。”

    唉,只可惜他又丢了一次脸,不过崔凭第一次看走眼,他丢的脸更大,相比之下,他这都不算什么了。

    崔凭拉檀显过来自不是为了说这个,他道:“李长盈确实有问题。”

    檀显不同意:“画假了就假了,不过是你也看走眼一回,李长盈眼光好罢了,怎么又较劲起来?你之前还同我说那个牙行不会无缘无故补银子,那李长盈不是都说了他和人聊了聊跟老师游历的见闻,对方很有收获,觉得他有前程,想结个善缘吗?”

    檀显不意外牙行大方,因为他也大方,要不是牙行出了钱,他也愿意补给李长盈的。

    “没看走眼,这假画的章就是我盖上去的。”崔凭语气淡淡。

    檀显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听进去,理解完崔凭什么意思,他当即觉得李长盈简直是真知灼见。

    檀显拳头硬了,问道:“你是真有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