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家里人说,前日就没看见人了。”
王牙人也冤得慌:“这房子是杨明说侯府要租,我才带人来看的,而且他还拿了管家的印信,我这才租出去了。”
孙管家当即拿出印章,和租契上的章印对比,真章有一处用久了的磨损,但章印平整,没有岁月痕迹,这章印是伪造的。
租房骗局本就打一个信息差,只要几方一碰头就能很快厘清原委。
杨明负责看管靖远侯府这座旧宅,但他把里面东西偷摸卖了不说,还直接租出去捞走了十三个月的租金,至于为什么没把房子也卖了,大概是卖房程序更严格,要伪造更详细的地契,难度太大,不然他估计是要卖了卷钱跑的。
原先还分不清谁是苦主谁是恶人,结果这下,檀显和李长盈都是冤大头,前者屋子都被卖空了,后者被骗了十三个月的租金。
借了书,檀显已然把新认识的李长盈当半个友人,方才打量过屋里新加的摆设,知晓他家财不丰,比起自己被偷卖的家具字画,他替李长盈心疼起来:“怎么一下子交一年租金?”
“国子监附近房子紧俏,都是这么付的。”心疼钱之余,李长盈心想,她娘口碑一如既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有乱子。
报官自然是要的,但靖远侯府出面报官抓逃奴效果更好,李长盈等信就是了。
这边王牙人将一两银子的牙费退了,牙行监督不力再赔一两。
这么一补贴,李长盈目前损失二十四两,她叹一口气,同檀显商量道:“这房子的确是你家的,宽限我两日,我找到合适的就搬走,可以按日付租金。”
檀显本就不是小气的,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手上还拿着人家的书呢,没犹豫便道:“不用搬了,就租给你们,租金还没追回来,你就先按月付,价格还是按契书上的,一个月二两。”
刚好管家也在,临着假租契,换上了真章,这次是真妥当了。
李长盈干脆让时安领着孙管家四处转转,让他把那杨明卷走的东西登记一下,她则送檀显和崔凭出去。
经此一事,檀显已然和李长盈熟悉起来,他道:“我和陵风都是率性堂的,是六堂之中最高的,你最近才入学,估计要从下面念起,若是之后有什么事,直接在监里报我的名字。”
李长盈也不客气:“那就仰仗关照了。”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觉得李长盈和我脾气甚合,只可惜他才入学,分不到一块儿。”回去路上,檀显还在和崔凭感叹。
崔凭嗤笑一声:“回家多吃点补脑的,不然我怕你今年秋闱还是名落孙山,这书读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儿。”
“什么意思?”
正是岔路口,崔凭没再浪费时间给他解惑,分道扬镳。
李长盈怎么可能去不了率性堂?她可是赵弘简的学生。
当初赵老去江浙看望当地方官的儿子,本和崔家说好了回来就收崔凭当弟子,最后却失约了。
那年谢叔父给他看赵老的回信,信里说他收了一个叫李长盈的弟子,要暂住江浙,还给崔凭推荐了别的名师。
当时崔凭自然失落,但很快就放下,又隔了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此事了。
可方才少年介绍:“在下李长盈,浙江绍兴人士。”
崔凭抬眼,深深望他一眼——
原来他就是那个李长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