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今天没有和宁则远争执,她也是会搬出去的。
许清愣神间,宁溪已经进了电梯。
走到小区门口,她刚打开打车软件,突然想起包里的卡估计明天就会被停,又立刻按灭了手机。
她还是坐地铁吧。
下了地铁再走五分钟,就是幸福里的小区大门。
幸福里建成已经有十余年,宁溪从初一到高三,都住在这小区的六幢802室。
由于地段好、出行方便、学区环绕,这几年这小区的房价不跌反涨,唯独六幢例外。
因为六幢的801室,曾经死过人。
那是宁溪高考结束的当天傍晚,鲜活的人就这么从窗口一跃而下,成了冰冷的尸体,也成了这小区居民五年的饭后谈资。
嫌不吉利,当天晚上爸妈就带她搬离了这里,并在一个月后,低价卖掉了802的房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宁溪偷偷租下了801。
这五年,这里成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基地”。
拿着钥匙开了门,里面还维持着五年前的样子。
客厅靠墙放着米白色的沙发,地毯干净得不沾一丝尘埃,圆形的原木茶几上,摆放着前几天宁溪刚收到的演唱会应援物。
两间卧室一直没人居住,宁溪便用防尘罩把床都遮了起来。
人生第一次叛逆,在兵荒马乱后,带来的反而是极致的放松。
就像背了二十多年的厚重包袱,终于被卸了下来。
她把行李箱摊开,拿出里面的电脑放在茶几上,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宁溪瞥了眼,短信来自银行。
虽然只是信用卡积分兑换提醒,但这条短信,却又一次提醒了她一件紧急的事情。
她目前的工资,去掉五险一金,到手只有六千多。
之前有爸妈的资助,每月4000的租金不是难题,她也确实没什么存钱的意识。
但现在……
问题可就大了。
就在她思考该去哪儿找个舍友分摊租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房东李阿婆的声音。
“溪溪?”
宁溪回头,微笑着问了声好:“李阿婆。”
“看到门开着,吓我一跳,还以为进小偷了呢。”李阿婆抚了抚心口,走进客厅,看到行李箱,有些疑惑,“收拾东西呐?”
“嗯。”宁溪眼神一亮,刚刚还在愁,这下机会不就来了么。
李阿婆一向是小区里的热心肠和“人脉姐”,当初她们家的房子,就是李阿婆介绍的买家,还没收中介费。
“李阿婆。”宁溪问,“您有没有认识的小姑娘,想要租房子的?”
“啊?”李阿婆往前凑了凑身子,“什么房子?”
宁溪忘了,李阿婆年纪大了,有点耳背。
“租房子!”宁溪扯着嗓子说,“麻烦您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想租房子。”
“哦哦。”李阿婆眉头轻蹙,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是你也知道,这房子当初……怕是不好找啊。”
“没关系,麻烦您先帮我问问吧。”
“行吧。”李阿婆的脸色突然有点难看,一言不发就走了。
宁溪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
她刚刚,是说错话了吗?
怎么感觉李阿婆不太高兴?
难道她不喜欢自己的房子里住太多人?
忙了一天,身心俱疲,宁溪没细想这些问题。
洗完澡,已经是深夜,她平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卧室一片死寂。
她其实从小就很习惯这种安静,不会觉得孤单反而很享受,但人生第一次和爸妈吵架,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心口就像压着一团棉花,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快凌晨一点了,却毫无睡意。
宁溪摸索到一旁的手机,点开note,百无聊赖地看着,偶尔看到帅气熟男风的周嘉运,就发给lon。
本以为这么晚了,lon应该已经睡了,却没想到她居然秒回,只不过内容和她分享的视频没什么关系。
lon:【还不睡?】
宁溪哀叹:【不太开心,睡不着。】
这话发出去的一瞬间,宁溪愣了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lon之间的话题,好像不限于周嘉运了?
宁溪纠结了好一会儿,万一lon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要不要坦诚相告,但那头却没了动静。
lon睡了?
那未免显得她太自作多情了。
宁溪尴尬地想。
又等了大概三分钟,还是没动静,她刚想按灭手机,那头却突然发来一段音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