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晞月回到自己宫里摔了一套青瓷茶具,茉心蹲在地上捡碎片,大气都不敢出。
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答应居然敢动手,更没想到皇后居然不帮她。
高晞月越想越寒心,坐在榻上生了半天的闷气,连晚膳都没用。
这事过后,后宫算是稍微消停了。
林噙霜照旧过自己的日子,偶尔听叶心说说各处的动静,权当解闷。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不过两个月不到,这白蕊姬居然就有孕了。
高晞月知道后更生气了。
林噙霜想着富察琅嬅自从进宫后越发小家子气,总想着法子对付她,又是节俭令又是撺掇撷芳殿的事,一桩接一桩没消停过。
她得给皇后找点别的事操心才行。
如今大阿哥永璜可是个没人管的小可怜。
白蕊姬这有孕的消息一刺激,林噙霜不相信高晞月不想要这个儿子。
至于青樱,林噙霜压根没考虑。
乌贵人如今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成天缩在宫里不出门,永璜要是跟了她,那才是真的没指望了。
想来聪明的永璜知道怎么选。
不过林噙霜没从高晞月身上下手,而是从大阿哥永璜身上下手了。
这孩子她在王府的时候就留意过,有几分小聪明。
他身边有个小太监叫福来,是林噙霜早年埋下的钉子,如今正好用上。
她让福来在永璜跟前多提提高晞月的好,说慧贵妃娘娘性子直爽,最是护短,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就喜欢孩子,可惜自己没福气生养。
果然没多久,永璜自己就想办法制造机会“偶遇”了高晞月。
那天高晞月在御花园里散步,永璜从假山后头绕出来,身边只跟着福来一个,衣裳穿得单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子。
高晞月见状立马叫住了永璜,蹲下来看了看他袖子,摸了摸他手凉不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没几天她就带着弘历去撷芳殿看了永璜,发现了永璜被苛待的真相。
就这样,永璜成了高晞月的儿子。
富察琅嬅这下是真慌了。
高晞月把大阿哥要走了,大阿哥虽然不比嫡子,可到底是皇长子,占着长子的名分。
如今永璜有了贵妃这个养母,对永琏的威胁更大了。
让富察琅嬅更慌的是,弘历当天下午就脸色阴沉地来了长春宫。
被弘历劈头盖脸说了一顿的皇后人都傻了。
关键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弘历就走了。
富察琅嬅只觉得冤枉无比。
她从来没有过苛待永璜的想法,一个没了娘的孩子,她犯得着去苛待他?
只是她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素练,忽然顿住了。
素练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那副心虚的模样她太熟悉了。
天塌了!!
“素练。”富察琅嬅的声音都变了调,“是你让嬷嬷苛待永璜的?”
素练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抵着地砖:“娘娘,这都是老夫人说的。”
“老夫人说大阿哥是皇上的长子,占着长子的名分,对咱们二阿哥威胁太大了,让奴婢看着办。”
“奴婢想着老夫人说得也有道理,就…就吩咐撷芳殿的嬷嬷在用度上克扣些,也没做别的。”
“只是奴婢没想到慧贵妃娘娘会插手此事,奴婢原想着大阿哥没人管,慢慢就…”
“就什么?”富察琅嬅气得浑身发抖,“就让他自生自灭?素练,你知不知道皇上今日亲眼看见了,你让本宫怎么交代!”
素练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可嘴上还在劝:“娘娘,事已至此,奴婢说句不该说的,慧贵妃娘娘这回插手,分明是冲着您来的。”
“她从前事事听您的,如今成了贵妃,膝下又有了大阿哥,这是心大了,跟咱们有了嫌隙,娘娘,咱们不得不防啊。”
富察琅嬅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那股火在嗓子眼里烧了半天,到底被她咽下去了。
素练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高晞月这回不声不响办了这事,分明是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
如今贵妃位份有了,儿子也有了,腰杆子硬了,自然就不愿意再听她使唤了。
“对,你说的对。”富察琅嬅慢慢坐下来,声音沉了下去,“高晞月如今确实没有以前那般恭敬了,她膝下有了永璜,只怕早就跟本宫不是一条心了。”
富察琅嬅揉了揉额角,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如今后宫这局面,她想起来就头疼。
青樱倒是不足为惧了,可两个贵妃却比青樱更让她忌惮。
珍贵妃林噙霜,家世低微可架不住皇上宠她,永珩又养在她自己身边,母子俩很得皇上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