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听完“嗯”了一声,连头都没回,她早就习惯了他这靠不上的样子。
明明之前就说好了元旦前拿钥匙要搬家,这人都没想过这问题。
她懒得说,说了也白说,吵一架他该忘还是忘。
安陵容从外边进门就看着黄玲忙前忙后给庄超英收拾东西。
庄超英看到两个孩子进来,叫了安陵容和庄图南到他面前。
“爸爸要出差几天,你俩在家要听妈妈的话,要做个好孩子,知道吗。”
庄图南点了点头,没吭声。
安陵容仰起脸,一脸天真地问:“那爸爸回来还找得到家吗?”
庄超英一时没听懂,只觉得是女儿的童言童语,笑着回道:“爸爸只是出去几天,怎么可能找不到家啊。”
倒是一旁的庄图南听懂了,解释道:“爸爸,筱婷说的是没几天咱们要搬家了,爸爸找得到新家吗。”
庄超英这才想起来元旦前就要搬家的事。
他脸上那层笑慢慢僵住了,这他是真给忘了。
黄玲在旁边叠衣裳,没说话,也没抬头。
庄超英转头看向她,有些尴尬道:“这几天忙的,我都忘了这事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要不…让赶美过来帮帮忙?”
黄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了庄超英一眼,庄赶美,他能来帮忙?来了不添乱就不错了。
再说,阿公阿婆那边才刚消停,庄赶美一来,准得又提起那边的事,到时候这个家还搬不搬了。
“不用,”黄玲把包袱系好,往桌上一搁,“你走吧,别误了时间,家里的事我来弄。”
庄超英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想也知道庄赶美不一定有空。
安陵容就站在旁边,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两个孩子四只眼睛落在他身上,庄超英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也不好直接走。
他动脑子想了想。
楼下老张头有辆三轮车,平时帮人拉个货什么的,给点钱就肯干。
还有隔壁老刘,说一声让他搭把手也能行。
到时候给他送点东西就可以了。
想到这儿,他把这话说了出来:“我一会儿下楼去跟老张头说一声,让他那天来帮忙拉东西,隔壁老刘那边,我也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到时候来帮忙。”
他说完,看了一眼黄玲,又补了一句:“我这会儿就去说,先定下来。”
黄玲也点了点头,没再说不用。
庄超英见状直接出去找人了。
安陵容站在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这不是能行吗。
她可不想累死累活地搬什么东西。
想当甩手掌柜,没门。
庄超英安排好帮忙搬家的人,才拎着包袱走了。
他走后,家里也没什么变化。
这半个月,安陵容总算有些适应了这个新世界。
特别是在学校里。
她背着黄玲用旧布缝的书包,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路上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去,有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匆匆走过,有厂区的大喇叭播着广播。
她看着这一切,觉得新奇得很。
她上辈子在宫里,每天看的都是红墙黄瓦,青石宫道,低头走路的宫女太监。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人走路带风,说话大声,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热腾腾的劲儿。
而且她有庄筱婷一辈子的记忆,对于现在学校教的从来没学过的新东西,也接受得很快。
她最不怕的就是学东西,只要用心,就可以学会。
她每日上下学路上都会默默观察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这让她心情都平静了不少。
这地方没有皇上,没有后宫,没有那些吃人的规矩。
元旦前两天,新家钥匙拿到后,黄玲便带着庄超英之前就叫好的老刘几人搬了家。
这次可比庄筱婷记忆里轻松多了。
老刘他们几个力气大,柜子、床板、箱子,一趟一趟地往三轮车上搬,黄玲只在楼下看着东西,安陵容和庄图南跟着她一起。
到新家门口,见到了同一个院的邻居。
安陵容看着宋莹,心里想着,这可是她这身体妈妈一辈子的好朋友呢。
宋莹刚正和隔壁的人对骂呢,双手叉着腰,嗓门亮得很,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对面那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宋莹骂完了,一转头看见黄玲几人,连忙收了架势,拍了拍衣裳走过来。
笑着道:“是玲姐吧,我是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