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一个恍惚,还以为自己死后到地府了呢。
谁知道睁眼后,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陌生场面。
狭小的房间里,好几个人围着桌子坐着,正有说有笑。
头顶上一团光,亮得晃眼,她抬头看了看,发现居然不是蜡烛,也不是油灯。
那光是从一个圆形琉璃里透出来的,白生生的,照得满屋子通亮。
这是什么?这是哪里?她心里只觉得奇特。
按道理,她吃了苦杏仁应该已经死了呀。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涌入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她居然成了个小孩。
庄筱婷,苏州人,爸爸是棉纺厂附中的老师,妈妈是棉纺厂的工人。
她回忆起记忆里那些神奇的东西,会自己跑的四个轮子的车,会飞的铁鸟,眼中异彩连连。
不过她看了看旁边桌上坐着的几人,现在这场景她可是知道的。
这身体的祖母过寿,她妈做了一桌子菜,却连位置都没有,包括她。
她和便宜妈妈只能在厨房里吃。
想到记忆里这一家子的恶心操作,安陵容笑了笑。
她看了几人一眼,直接进了厨房。
此时小小的厨房里,只有这具身体的妈妈一个人在忙。
黄玲围着围裙,额角沁着汗。
看到黄玲要把做好的鸡汤端出去,安陵容上前:“妈妈,我来端。”
黄玲笑了:“没事,妈妈端,这烫,你端不了。”
安陵容要的就是这烫的东西。
她伸手握上盆的两边,笑着道:“妈妈,你看,我可以的,不会烫到。”
黄玲见她这样执意帮忙,知道筱婷是心疼她。
看了看她的手,确实不会烫到,两只小手握在盆沿上,稳稳的。
“好吧,你慢慢端啊,看着路,不要摔了。”
安陵容笑点点头,端着那盆鸡汤出了厨房,径直往阿公阿婆的位置走。
到了两人旁边,她笑着把鸡汤往阿公阿婆坐着的桌边放,“阿公阿婆,要多吃鸡汤。”
庄阿婆见状,笑了,“哎呦,还是咱们筱婷懂事,知道把这肉往阿公阿婆这里放。”
庄阿婆伸出手要端过安陵容手里的鸡汤。
安陵容眼里闪过精光,直接在她还没接到的时候松了手,还特地把盆往她和庄阿公那边推。
就这样,一盆滚烫的鸡汤直接倒在了庄阿公庄阿婆身上。
“啊!!!”
庄阿公庄阿婆直接被烫得跳起了舞来。
两人从凳子上弹起来,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在屋里转着圈蹦。
“啊,妈妈。”安陵容装作被吓得不行,也尖叫起来。
黄玲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以为筱婷出了什么事,连忙跑出来。
安陵容看到她直接一头扎进了她怀里,露出了笑容。
这房间里顿时乱成一团。
庄超英站起来喊“爸!妈!”,手忙脚乱地去抽抹布,抽了又不知道往哪儿擦。
毕竟两人烫到的地方比较隐私,他不好直接上手。
庄图南被吓得也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黄玲还有她怀里的安陵容。
安陵容直接这一下差点把庄阿公阿婆干废了。
生日自然是过不成了,两人那天都是在厂区医务室过的。
一大碗刚出锅的鸡汤,加上烫的还是肚子到大腿,庄阿婆的衣服粘在皮肉上撕都撕不下来,医务室的大夫拿剪刀一点一点绞开,疼得她嗷嗷直叫。
庄阿公更惨,汤有大半泼在他两腿之间,他连那地方都烫到了,大夫看了一眼便说:“怕要是再严重都要送市里医院了”。
庄阿公躺在医务室的窄床上,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臊的。
两个人在医务室待了一天,回来时身上缠着纱布,走路都叉着腿。
厂区家属院就这么大点地方,谁家有点事不出半天就传遍了。
何况是庄家老两口被鸡汤烫了,烫的地方还不好说,一个是肚子,一个是那地方。
邻居们知道后都在私下笑话呢。
这些话飘进庄阿公庄阿婆耳朵里,两个人气得连门都不敢出,在家躺了好几天。
至于安陵容,早就已经被黄玲带回家了。
庄阿婆庄阿公自然是他们亲亲好大儿带去的。
走时安陵容还把黄玲做的寿糕装走了,反正阿公阿婆也没心情吃了嘛。
她可是个小孩,她懂什么,被吓成这样,想回家不是很正常吗。
还没吃饭,肚子饿要吃东西也很正常,离不开妈妈更正常了。
让她那个便宜爸爸留在那边照顾他爹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