猃狁求和,这对大周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消息传回京都,朝中却迅速分为主和派和主战派。
主和派自然是觉得战事持续这么多年,是该喘口气。主战派则觉得眼下是个一鼓作气消灭敌人让北方安定的大好时机,不能错过。
“公主你怎么看?”傅博行私下找到了沈安询问她的意见。
沈安早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好好琢磨了一番,现在傅博行来问她,估计是想和她站在统一战线。
“北边战事打了这么多年,打的大周国内民不聊生,每年朝廷掏出去的军费压榨的全是百姓的血汗,也是该缓缓了。”沈安道,“这次猃狁求和是他们新王地位不稳,本来还能让他们内斗消耗一番,我们要再继续开战,他们一致对外指不定反而还让他们借着这个机会平稳度过王位交接期。”
主要是再打下去,基本盘估计真就要崩了。
傅博行听她这样说表情缓和了许多,“陛下一直想建下伟功,我就怕他不肯错过这次机会。”
沈安明白了,傅博行这是担心乾化帝冒进。
她思索片刻,道:“父皇行事非凡,若有机会他肯定会想把握住,但如果有下个更稳妥的机会,他有可能会选择等待下个机会到来。”
“您是说从李骞身上着手?”傅博行陷入了沉思。
沈安并没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点到即止就可,“傅相觉得太子继位如何?”
太子继位?
傅博行一愣,答道:“太子身体不好,若是继位,只怕将来会是温夫人和袁嘉说了算。”他不是很看好。太子继位,无非又是下一个陛下。哦不对,太子身体虚弱,他若早逝,幼帝再继位,他们父子俩加起来都远不如一个陛下。
不过傅博行却知道长公主不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公主您莫非有看好的人?”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沈安少不得要透露一点:“父皇之前有让我暗中调查陵祭刺杀一事。”
傅博行一惊,“陛下的意思是……”他沉默了片刻,到底是实话实说,“六皇子性格乖戾,他若有您牵制着那还好,若是没有人,只怕难成明君。”
沈安闻言笑道:“傅相何必这么实诚。他可是我的弟弟,你就不怕我因为他同你生出嫌隙。”
“您和六皇子若只是寻常人,再如何我也不会说。可事关江山社稷,我身为大周百姓朝廷命官,那事实该是如何就是如何。”傅博行道,“再一个,您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不会因为我说了真话就会记恨于我。若真这样,那往后将不会有人在您面前说真话。”
“您说得对。”沈安深以为然,“您放心,储君一事我心里有数。”
傅博行见状便不多言。
他们在确定想法一致后,很快便与凌从真他们都通了气。凌从真那些人对沈安马首是瞻,沈安说什么他们自然跟着摇旗呐喊。况且他们心里也更想主和。
当天傍晚,傅博行便先单独进了一回宫。
次日大朝会,朝中再议和谈一事。可能是傅博行先一步说服了乾化帝,再加上朝中主和派居多,这回主战派的声音渐渐被压了下去。最后乾化帝让才朝臣们举荐使臣团前往北地谈对方求和条件。
对于两国能不能先停战,这次的和谈异常重要。袁嘉一开口就是为表示重视,他提议让太子带队。
站在周云信后面的沈安听到这话,当即抬眼扫了眼袁嘉。
沈熙现在日子过得水深火热。乾化帝要他清查温家,温家这边温鉴天天暴怒,甥舅两人还在僵持中,旁边还有个谢熠在虎视眈眈。如果沈熙现在主持和谈,那就能同眼下的烂摊子中先跳出来,还能顺便去刷一下政治资历。
当然,表面上看袁嘉是拉太子一把,实际沈熙真离开京都脱离了乾化帝的掌控,谁知道会不会带来另一场风暴。
而且乾化帝也不会允许。
果然,乾化帝以太子体弱需要留京治疗为由驳回了袁嘉,在太子失望地目光下,袁嘉便将举荐的人换成了谢熠。
太子去不了可以,那就让谢熠去,左右督查司的事必须得停一停。
想督查司暂停的人可不要太多,袁嘉这一提及很快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乾化帝这回沉吟片刻,顺了他们的意,点了谢熠进使团。
谢熠暂时北上,纯粹是这关键时期乾化帝想缓和一下同士族当下紧绷的局面。
之后使团很快就被凑了出来,剩下的随心人员则被交给了傅博行操心。
“散朝。”乾化帝到点起身,在众臣的恭送之下他脚步微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
这点动静下面的朝臣很多人都没注意到,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没瞧见。
至少沈安在散朝后没多久就被凌从真提醒了这事,“陛下最近身子骨可还好?”
“怎么?”沈安瞧他。
凌从真当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