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边忙碌时,沈安这边也突然被乾化帝召进宫,要求她辅助搜粟官一同筹备大批军需送到北地。
北地的兵需要朝廷养着,平时朝廷就要按时按批将军需送去,只是非战事消耗并不是很大,因此量也少很多。这回需要大批,那言外之意自然是又要打起来。
“这个季节?”沈安有些疑惑,现在是夏天,大周这边要对猃狁动手一般是放在春季。
春天猃狁那边刚经冬,正是牲畜瘦弱、物资匮乏的时候,那个时候出兵能动摇猃狁根基。像今年春天镇北郡就讨伐过猃狁一回,战果喜人。
旁边搜粟都尉也同样意外。
不过他们看乾化帝神色不如之前那般凝重,眼里反而多了丝野心,便知这回北地那边要动手可能会有好消息。二人便在询问详细需要筹备的细节后,立即领命而去。
这两年在朝廷的硬性要求下,北边冬麦已经大规模种下,南边双季水稻也已经推广开来。如今冬麦已收、水稻也熟了一茬,因此粮饷这边筹备的压力不算大。
搜粟都尉也卖沈安一个好,只让她负责粮草这块,其余的药品、马匹等他来。沈安自然没有异议。
他们这边一动起来,朝中其他人便也知道要打起来的事,于是有朝臣开始以‘内外齐忧,于国不利’的借口,请求乾化帝暂停《限田令》,“北边一打起来,如果国内再生出乱子,苦的恐怕是天下百姓。”
傅博行好不容易才借着乾化帝想打压士族的机会开了这么一个口子,他当然不肯:“战事需要大量银子,若不趁早筹谋,届时国库空了这银子你掏吗?”
“就算国库空了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内忧外患交加,把眼下度过去才是正事。”
“你这究竟是为了大周着想还是为了你自己着想?”周和非迅速出来助阵,“蒋大人是千石官,可听说蒋大人在老家却拥有良田万亩。下官一直很想请教蒋大人如何用这千石俸秩换取万亩良田。”
“你血口喷人!”
“检举信都被人送到了督查司的桌案上,当着陛下的面下官哪敢乱说。”
就这样朝中又吵成一片。
谁都知道,督查司如果在今日被按了下去,那回头想再起来那就难了。因此两边互不相让。
最后乾化帝直接将压力丢给了还在外面和地方势力斗智斗勇的温谢二人,说等他们这次清查结束再说。
沈安听到这的时候对乾化帝是真的有些腻歪。他这摆明是了将矛盾转移到了谢熠他们俩身上。他们如果能顺利清查回到京都,督查司就能继续运转下去;如果不能,那督查司可能就要算了。他这话一出,谢熠他们想回来只怕难度会急剧加大。
在心里叹了口气,沈安注意到傅博行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失望。
散朝后,沈安让人送了封信去给王和宁。
王和宁这边在得到信后,二话不说就让人传了家书给身在军营里的丈夫,接着又派遣心腹前去老家。
等做完这些,她的脸色才一点点难看了下来。
可能是谢家这边做好了准备,等沈安手里军需筹备好送去北地时,便听到了一则好消息和一则坏消息。好消息谢熠终于清查完毕归京,坏消息则是在半道上温知让坠了江。
“坠江失踪?”还是温知让?沈安得到消息时脑海先是一空,有些不太相信,“具体什么情况,你仔细说说?”
“船上的官吏说是温大人在回程路上饮了酒,看到江中明月,边说那里隐有仙宫,非要去仙宫里看看仙人,就自己跳了江。船上一众官吏前去救人,结果江太深又阔,至今没有找到人。”来传信的人道,“但外面也有人说温大人早就出了事,只是现在才被传出来。”
谢熠能设计到温知让?
沈安才不信这些说辞。
“驸马现在在哪?”
“驸马在逗留一日寻人无果,便留了仆从继续找人,他现在正在回京路上,大概明日就能到。”仆人道。
“我知道了。小满,有赏。”
不管事情究竟如何,现在表面上看就是温家不仅没能阻止谢熠清查,还赔了嫡子进去,温家必然不满,士族也意识到督查司这边是要来真的,督查司的士族的矛盾必然会进一步激化。
手指敲了敲桌面,沈安吩咐小满再去外面散播些谣言:“就说谢熠之前清查无果,后来才发现是温知让三番四次从中阻挠。他不得已才设船宴邀请温知让喝酒,除掉这个障碍。具体故意编成什么样,你自己看着办。”
有沈安的推动,很快京都城内有关谢熠对温知让痛下杀手的传言便甚嚣尘上。
这就导致谢熠一回京复命,弹劾的奏疏先他一步被送到了御前。
乾化帝当朝召见了他。谢熠这一趟清查出谢家隐匿的田地就有八万之多,其余大大小小势力隐匿的加起来有二十三万,人口更是数以万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