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惊讶谢家会隐匿这么多,而是没想到谢熠对自己家族下手都这么狠。
他对谢家都是如此,那将刀口对准他们的时候还会留情?
若说之前朝臣们只是想把谢熠弄走,现在就是真正想他死了。
御座上乾化帝对谢熠的当差能耐十分赞赏,不过还不能皇帝夸几句,温鉴就已经站了出来质问谢熠温知让为何会出事。
“他自己醉酒失足,下官也很惋惜。”谢熠叹道,“不过下官还在派人寻找,或许过几日就会有好消息。”
哪知温鉴压根不听他这番说辞,转而朝乾化帝请求道:“陛下,臣要控告谢熠谋害朝廷命官!”
温鉴一开口,他的党派立即纷纷附和。
究竟是不是谢熠下的狠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将谢熠拖进别的案子里不让他再继续留在督查司。
本来温鉴开口就有一定的分量,现在附和者众,乾化帝也不能当没听到。于是他先夸了谢熠一番,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同时让杨廷年去彻查温知让坠江一案。
见皇帝肯偷袭,温鉴等人这才面色好看一些。但他们心里明白,这只是缓兵之计。要想彻底解决后患,还是得要整个督查司被撤,外加把傅博行赶回他的书院教书。
傅博行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意图,在乾化帝让谢熠退下后,他立即站了出来向乾化帝提议:“只一方地方就能查出这么多隐匿的田地人口,不止大周境内其他地方也是如此。谢熠能耐出众,督查司不能没有他。杨廷尉查案归查案,但谢熠的差事不能停。”
他的提议自然遭到了温鉴的激烈反对。
傅博行便退了一步:“现在督查司一连少了两位能挑大梁的官员,臣请求陛下再调派人手过来。”
乾化帝这才开口:“你想找寡人要谁?”
“长公主。”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位真要入了督查司,他们才是真正遭殃吧。
“不可。”这回就反对的声音更多,“北地军情时常生变,长公主暂时还是留在治粟官一职上为好。”
“还请陛下三思。”
乾化帝听了一圈,最后问边上站着的太子:“太子呢,你有何看法?”
一下子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了沈熙身上。
沈熙兼任督查司司正一职,之前有事他都是让下面的人去办,自己并没操什么心。现在突然被父皇这样一问,他瞬间就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两难的境地。
他若赞成傅博行的提议,那就是同温鉴作对;若不赞成,那又会让父皇不满。
他略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台下的舅舅,可舅舅只是沉着脸不说话,顿时他就有些失望。如果表哥在的话,绝不会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
“父皇,”沈熙知道自己能当太子是因为谁,“儿臣在督查司学习了这么几个月,要不先不调人进来,后面的差事让儿臣来办,儿臣若忙不过来再向您要人?”
“你来?”乾化帝面露讶色,“也罢,你是太子,有些事你总得自己上手。谢熠都能大义灭亲,你身为太子也要向之看齐。督查司内检举温家的奏疏有不少都送到了寡人面前,寡人也不想温家一直受人指摘,清查你舅舅家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两个月后你若是觉得不行,寡人再让谢熠来协助你。”
他一句话直接将沈熙给架在了火上。
沈熙面色一白,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朝会散后,朝中消息传到了正在病假的沈安耳中——她不是真的生病了,只是她现在需要做出个体弱的样子来,因此她在外偶尔表现出困倦之色,有时候还会请个病假。
“这下真要热闹了。”她说着,外面谢熠回来了。
谢熠先将她打量了一遍,才道:“我听说您生了病,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近来时常感觉精力不济,可能是太累了。”沈安见他好胳膊好腿的,就是表情有些憔悴,“你也累了那么久,先好好休息,晚上我再请荣安侯夫人过府与你团聚。”
谢熠看她气色没什么变化,稍稍放了心。接着他犹豫了一下,道:“公主您不问我知让的事?”
沈安猜都猜到了,“左右不过是你们商量好的。”
“不是,实际是半道船沉了,我们都坠了江。”谢熠表情很难过,“他救了我,自己却没能上来。”
沈安听完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她还是不觉得温知让真出了事,“你先别难过,你亲眼看到他被江水冲了走?”
谢熠道:“没有。浮木就一根,他让我抱着,我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沈安想到那场景,心里有些发闷,但很快她就问道:“那为何外面没人传沉船一事,有人还说是你将设计害死的他?”这仔细一想,反而更像是有人提前安排的这些谣言。
谢熠反应了过来,“公主您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