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下值的时候也听说了王和宁找谢熠算账的事,她回府后本想逗弄谢熠一番,结果进映晖堂却见他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那等她回来。
“怎么,被侯夫人给骂了?”现在天越来越热,她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换常服。
谢熠跟着她进了里间帮她更衣,“我早就躲了回来。”
“那你不高兴什么?”沈安也让他伺候着。还别说,他来了,小满轻松不少。
谢熠犹豫了一下,仍旧实话实说:“我来的时候碰到了林大人,他变了好多。”从前林行简无论在城南还是在渭城人都非常的鲜活,“他是个有才能的,若一直将他关着,会不会太残忍?”
温知让和李骞从前在沈安提及林行简,都是想把他从她身边赶走,可她听谢熠的语气,里面全是对林行简被束缚的惋惜。所以说,谢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你想说什么?”沈安直接道。
“鸟儿被困在笼中久了,羽毛难免会失去光彩。您若喜欢他,就放他归家吧,给他真正想要的。”
听完沈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好,我给他想要的。他如果亲口对我说他要走,我就放他走。”
“真的?”谢熠在开这个口之前有猜测她会生气,他都想好了好几种让她不生气的办法,没想到她却是直接答应了他,“您这是给我颜面,还是心疼他?”
“你看,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了你又吃醋。”
谢熠搂住了她,“谁让我那么在意你。”
翌日,沈安照常上值,谢熠为避开母亲没有去督查司。难得空下来,他干脆去了落梅苑。
落梅苑比他想象的要冷清,里面伺候的下人就只有一个。他进院时,林行简正坐在书堆里看书,这一幕让谢熠就自愧不如,至少他没有看过这么多书。
或许这就是他能力不如他们的缘故?
看来他回头也要多读书才行。
心想着,谢熠已经走入屋内。屋里,元金有些不善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驸马怎么有空过来?”
谢熠脾气好,并不同一个仆人计较,“我来找林行简,劳烦通报一声。”
其实也不必元金通报,林行简已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驸马找我何事?”
他越这般不卑不亢,谢熠就越欣赏,他看了眼元金,林行简得到他的暗示后,便开口让元金去烧茶。待元金离开后,他道:“驸马有话便直说吧。”
谢熠也不拐弯抹角,“我已经同公主提过让你归家的事。公主说只要你提,她就会同意。”
林行简当然知道沈安现在不可能会放他走。他在意的是,这是她能直接就拒绝的事,为何她不拒绝谢熠。
是不想让谢熠觉得没脸,还是不想让他不高兴?
“多谢驸马。”林行简脸上没太大表情,“不过我想留在这里。”
谢熠不解:“为何?你才能不低,胸中亦有自己的锦绣,为何不离开这方寸之地去寻得更广袤的天空。”
“呵,”林行简终于笑了,他看着谢熠,目光复杂,“不是谁都像驸马你这样好命,想要什么老天都会自动送到你的手里的。驸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请回吧。”
说完他已经先一步回了室内。
谢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是逼不得已。”
林行简脚步一顿。
逼不得已?或许从前是吧,可现在……
他闭了闭眼睛,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坐回了书堆当中。
谢熠见状,也离开了落梅苑。
这一日他们的交谈谢熠后来也没同沈安说。说什么呢,说林行简其实和她是两情相悦?他才不要为别的男人织嫁衣。
如此又过了几天,督查司那边太子下旨,让温知让、谢熠一同前去谢家老家清查田产人口。谢家是大周国内顶尖士族之一,如果督查司能查动谢家,那其他人自然也逃不了。因此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即将离京的温谢二人身上。
谢熠倒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就是有点舍不得沈安,“这一趟我少说得离开两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太子大婚前赶来。还没走呢,就已经开始想您了。”
想着他要离开一段时日,沈安对他也很纵容,任由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到凌晨她才打着哈欠叮嘱:“我对你就两点要求。事,要办好,人,也得活着回来。”
他们这一趟,可不仅仅是清查谢家那么简单。谢家势力庞大,下面一堆依附谢家的人,他们肯定不乐意督查司的举措。除了谢家之外,其他士族肯定也不愿意督察司能成功拿谢家开刀。这事两边有的掰扯,而作为风暴的中心,谢熠必然人身会受到威胁。
“我给你拨一些人过去。你带在身边,有事可以随时调派他们。”
“好。”谢熠脸蹭着她的脖子,“我走了那你也得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