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成亲之前,谢熠就做好了这一天到来的准备。尽管他心中难过,也还是笑着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吧,正好我也想我母亲了,那我就回去一天。就一天。”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出来的时候带了点委屈,听的沈安心软不已。她安抚地亲了亲他,“好,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当天晚上,谢熠没有回公主府,沈安则去落梅苑见了林行简。
她一来,落梅苑里所有的下人都被驱赶了出去,包括元金。
对于她的到来,林行简也不算意外。他和她要配合演戏给陛下看,那无论她同驸马感情如何都会来他这里一趟。
府内的红到现在都还未褪尽,她气色看上去也比以往好了不少。看样子谢熠比李骞要得她的心。
想到这,林行简低头抿茶,竭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在意。
“你最近在做什么?”沈安随口道,“谢熠粘人的紧,我一直都没机会过来看看你。”她话虽然嫌弃,语气却是笑吟吟的。
林行简抬眸看了她一眼,继而重新垂下,握着茶杯的手却无意识收紧,声音则还四平八稳,“最近仍在整理书籍。”
“哪些书?”
“哪些都有,府里有什么就看什么。”
“那我这书斋建的不错,至少还发挥了点作用。”
“是。”
话聊到这,沈安突然没再说话,只看着窗外微微出神。她不开口,林行简也不主动挑起话题,登时一股难言的静谧在室内蔓延。
这种静谧让林行简无端有些心口发堵。
从前他和沈安不是没有安静相处过,但那时不是这样的。
他想开口让房内重新有声音,可到底是没有开口,只继续翻书。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小满突然进来在沈安面前耳语了几句。沈安眉头一皱,“我知道了。”
接着她起身对林行简道:“那你继续看书,我先走了。”说完她带人离去。
坐在原地的林行简始终没动。
沈安压根没有注意到,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其实一页都没翻。
很快,院内的人全部撤下,接着元金跑了进来,“公子,公主怎么走了?”
她怎么走了?林行简说不上来原因,他只能语气平淡道:“走了不正好,反正她喝了茶。”
元金有些发愁:“话是这么说,可您也不能太冷待公主。”
“我有冷待公主吗?”林行简问。
“没冷待那为何公主会离开的这么快。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元金叮嘱道,“现在不比从前了,公主府内现在有了别的人,新驸马无论模样还是家世都极好,公主若是身心都落在了他身上,您日后再靠近她怕就难了。”
林行简心知沈安以后不会不见他。
可抛开做戏的缘故,她会主动来看他吗?
她……好像对谢熠很中意。
*
城南集场,谢熠没回荣安侯府,而是一人去了逢春食肆喝酒。
他回府母亲肯定会问他怎么回去了,是不是和公主吵了架。他不想母亲担心,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出来。
来到他常来的雅间,他点了最好的酒菜,就一个人喝了起来。
一边喝他一边对这酒非常不满。逢春食肆号称自己的酒全大周最好,他觉得也不过如此,又苦又咸,什么滋味都没。
不知不觉半壶下肚,他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他一看,是许久不见的温知让来了。
“你怎么来了?”他知道督察司最近特别忙,他大婚那日温知让都是在外当的差。当然,他觉得他极有可能是故意避开才没回京。
“路过。”温知让道,“新郎官怎么一个人喝起了闷酒,还是说公主不要你了?”
即便被戳中心事,谢熠也不愿在人前露出破绽,嘴硬道:“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想出来喝两杯。”
温知让在他面前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是林行简没有被送出府对不对。”他一句话就猜中了缘由,“今夜公主要林行简作陪?”
谢熠没注意到好友在说这些话时眼底的深思,他见好友一猜就中,人便不由往桌上一趴,有些伤心地问:“公主是不是很喜欢他。”问完他不等温知让回答就自回道,“肯定很喜欢,不然你这么聪明怎么都弄不走他。”
温知让看了他一眼,“现在后悔之前没听我的了。”
谢熠不说话了,只自顾自又灌了杯酒。
他喝,温知让也喝。
一壶酒见底,温知让让店家再来一壶。
结果酒没被送来,进来的人却是沈安。
沈安进门瞧见买醉的哥们,眉头皱起。她看了眼还清醒着的温知让,然后走到已经趴在桌上的谢熠面前,用脚踢了踢他,“还醒着没。”
谢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