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小满万全保护我,其他人继续帮着驱散人群!”沈安退往人群之外。
她话音刚落没多久,就听前面人堆里有人惨叫一声,接着便传来‘郡兵杀人了——’的惊叫声。
是不是真见了血还不论,但这声音的出现百姓们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裂。宛若热水滴进沸油锅般,人群里很快就有人怒吼着“官兵我日你祖宗”猛扑向了身边的官吏。
官吏们本来平日里就高高在上,平头百姓见到他们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哪遭遇过被人当街暴打这种事。他们顿时也被打出了火气,哪怕旁边江恩立还在高喊着‘不要伤了百姓’,也还是有官吏对围攻他们的百姓回了手。
这不回手还好,这一回手矛盾彻底激化。官民对立,再加上暗中有人不住煽风点火,本就混乱的局面很快演变成血腥械斗。
沈安在后方看着局面演变成这样,心里早有一把无名之火在燃烧。
眼前的百姓全都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被欺压太久,想为自己讨个公道。偏偏他们站的位置太低,看不清豺狼虎豹有哪些,最后反被那些坑害他们的人当枪使,到死都得不到一个真正的‘公道’。
最后织造司门前的闹剧以大量郡兵出动,才得以将局面控制。
结束后官府统计出来的伤亡中,百姓和官吏人数死伤上百。死的人里少数是被兵刃所伤,大多数都是被踩而亡。死者家人闻讯而来,城中嚎哭一片,听的令人心头发紧。
为防止再有人趁乱煽风点火又生出别的是非来,郡城内全部戒严,只准进不准出,郡府司的官吏将尸体全都拉去了城外的义庄,打算在城外处理掉这件事。
这些事自有下面的人善后,而上面郡府司的头头脑脑们也全都灰头土脸坐在了一块商量对策。
沈安也被请了过来。
“都说民不敢同官斗,我们这些官当的可真窝囊。”江恩立说这些的时候,人疼的一直在倒吸凉气。他之前闯入人群想安抚住百姓,结果被激动的人群攻击,不仅被打破了头,脚趾还断了好几根,这会儿一身包扎坐在这,表情狰狞。
旁边任谦和耿先夏一个个脸色也都难看。
今日这事被人捅去朝廷,他们肯定都得担责。严重点的,官帽丢了都有可能。
沈安看他们三这模样,脸上没多大的表情,“你们可有想好如何解决这事?”
她不同情他们,享受什么样的权力就要担什么样的责任。这三个人坐在这样的位置上却让江南郡变成这德行,被骂被贬都是活该。
三人俱是沉默,最后江恩立道:“先抚恤死去的百姓,把民怨给平下去。”
“这怎么能行。”任谦先反对道,“让那帮刁民尝到了闹事了甜头,往后他们再闹事怎么办?”
江恩立反问任谦:“那按郡丞来看,应该如何做?”
任谦一时没了话。
“此次事件的是非功过我不予置评,朝廷自由论断。”沈安此时开口道,“不过我也赞成先将民怨给平下去,只是不能花钱。至少明面上不能。”
这话虽然无情,却是事实。在这个时代人命不值钱,一旦官府花了钱,百姓们就会衡量能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拿那些钱,又或者有人会故意怂恿百姓去拿他们的命换官府的钱。
官府出钱是为息事宁人,可真要有利可图,那反而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若不花钱平民怨,那就只能招人了。”江恩立咬牙道,“今日这事若非是有人故意,这把火烧不到长公主您头上去。下面的官吏多少都同那些氏族沾亲带故,从来都只有被砍掉的树,没有被挖掉的根。若要平息民怨,就得用我们自己的人,让他们下去以官府的名义收购生丝,同时再让他们将有人假借长公主的名义横征暴敛一事宣扬出去,让下面百姓有冤诉冤有苦诉苦!”
“这样能行吗?”任谦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这时沈安道:“用现银就行。”
“这钱哪里来呢?”任谦问。
沈安和江恩立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接下来沈安不说话,将主场交给了江恩立。
“郡府司剩下的那点家底不能动,”江恩立道,“所以这笔银子得我们三个出。”
任谦觉得荒谬:“我们哪有这个银子?”
耿先夏夜不由看向了江恩立。
“我们去借。豁出老脸去问亲朋好友借,周围划一圈,总能划到点钱。”江恩立紧盯着两位同僚,“我们都已经被逼到了这样的地步,两位不会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承担吧。
我今天就把话撩在这里,这钱要是拿不出来,我们三都得完。今日只是放火烧织造司,你猜他们明日敢不敢烧我们郡府司。我来江南郡这么些年,政令能不能下达还得看那些氏族的脸色,这样的日子老子早受够了!”
想到过去这几年的遭遇以及自己灰暗了一半的前途,任谦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