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郡,富池村。
此时一破屋内,一瘦骨嶙峋的小孩正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喊饿:“娘,我饿……”
小孩旁边正在收拾蚕丝的母亲气息虚弱道:“再忍忍,等我去把蚕丝卖了就有银子买粮吃了。”
“真的?”小孩一听高兴想叫起来,却因为太饿只能发出个气音。
两人正说着,突然家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走了进来宣布道:“长公主开了织坊,从此以后布料不准私下买卖,今年的生丝也得送上去孝敬长公主,每户十斤。若是不够,另用银钱补足!”
就这样,妇人准备拿去换全家人口粮的生丝还未在她手里焐热,就被人生生夺去。
因生丝的重量还不够十斤,家里还被打砸了一遍,见实在搜不出什么值钱的,那帮恶汉才给妇人心口踹了一脚骂骂咧咧走了。
被踹的妇人在地上躺了许久才从痛到头发昏中缓过来,这时外面已传来隔壁邻居一家绝望的哀求声。
显然哀求是无用的,那些哀求声变成了哭喊和咒骂,最后传至下户和下下户。
不过半天功夫,富池村整个村的生丝被搜刮一空,不是没村民为了保护自己这点救命的人和那帮恶汉拼命,最后却是被那些恶汉打得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们会遭报应的!”有老人趴在村汉的身上痛哭,“长公主不得好死!”
其他村民见此场景不由跟着默默掉眼泪。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并不会因为打死了几个人就会受到惩罚。死的人最终都会白死。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不公。
在村中一片哀戚氛围笼罩之际,有一中年汉子从村中路过,见此情境他不由上前来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村民绝望地告知他邻居被大公主的人打死的事,“他不过是先我们一步去罢了,我们这些人迟早也是要死的。我孙子孙女已经饿死了两个,孩子他们娘前些日子也被一场风寒给带走了。还以为这回能靠着卖生丝赚点口粮,现在生丝被抢了个精光……”说带着村民已经再说不下去,只余声声哽咽。
中年男人见状,眼中不由跟着泪光闪烁。他告诉村民,他的父亲身患重病,本来也是等着生丝换钱去买药,结果生丝也被抢了。
“那你父亲他现在……”
“死了。”中年人道。
村民一时间不知是该可怜自己还是可怜他,或许他们都是可怜的,“你要节哀。”
中年男人摇头,“节哀没用,我现在就是去郡城给我爹讨个公道。”
公道?
村民本想说这世道哪有什么公道可言,可等他看到中年男人眼里流露出的狠色时,不由心头一跳,“你是想……”
中年男人只是苦笑一声,起身就要继续赶路。
在中年男人出发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老人的叫声,“后生,你等等。”
中年男人回头,却见是那趴在被打死村汉身上的老头从尸体边站了起来,接着老头回家背了个包袱出来,“我同你一道。”
中年男人见状本想说他年纪太大,完全没必要这样,却听老头道:“我就这一个孩子。”现在孩子死了,他活着不过是等死,不如一并去要个公道。
一股酸涩从心头蔓延开来,中年男人同意了老头跟自己一起走。因为他知道,他不同意,老头也会自己去。与其放任老头一人,不如他在路上照看些。
结果他刚同意,村里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表示也要跟着一起,“我们都想要个公道!”
讨公道这种事本就是人越多越好,中年男人选择了全都同意。
到他离开村子时,本是他一个人的队伍就成了十人。后来又路过一些地方变成了几十个,接着再逐渐上百。
若是以往,他们这么多人一同上路肯定会被官府一一盘查再遣送回乡。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人在助他们一臂之力一般,竟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郡城范围。
此时他们人数已达数百。
数百个人聚集在一块,足够做不少事。
“三百个人?”郡府司的人终于不再吃干饭,在这批人进入郡城范围后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去将他们赶回原籍。长公主现在人就在郡城当中,若让这帮人来了,你我的官职还要不要。”
于是城中官吏齐齐出动驱赶前来喊冤的人。
因为发现的早,那些人没能成功进城。负责此事的城官这才满意将之禀告上去。
消息被传到江恩立这边时,江恩立正受沈安的召见,两人在一起商讨钱的事。
本来五十钱一斤是正常丝价,结果这两天其他商铺也在跟着涨价。他们涨价还不是同织造司一样的收价,而是织造司五十钱,他们就六十钱,等织造司跟着六十钱时,他们又出七十个钱。到现在丝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