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错。”周云信认可道。
于是在将这件事给商定好后,他独自一人去了温府。
到温府,温相比先前更瘦了,他颧骨高高凸出,手更是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
遥想当年被温相赏识时,他是多么雄姿英发。现在亲眼见到枭雄迟暮,周云信莫名红了眼眶。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温玉极道。
“下官只是叹老天不公。”周云信这话完全发自肺腑。在他看来,若无温相,就无大周的现在。
温玉极反而比他看得更开:“这何尝不是一种定数。人都是要死的,早晚而已。”眼见周云信又露出要哭不哭的姿态,他摆摆手,让周云信直接说要事。
周云信当即收敛了情绪,将他得到有关留章县那边的消息和幕僚们商讨的结果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最后他询问温玉极的意见:“丞相,您觉得此事可行否?”
温玉极已经浑浊的眼越过他看向窗外此时才含苞的白玉兰,“同样的花,江南那边只怕已经开得如火如荼。花开得愈早,便谢得越快。于京都来说,晚开才是春。”
“丞相,您的意思是……”
“长公主此人行事非凡,你只作这一手准备可不够。”温玉极说着,将手边的一封信笺递给他,“后续的安排在这。”
周云信接过来展开一看,当即目露大喜之色。
因为温玉极身体不好,周云信并没待多久便告辞离开。在他走后,温玉极将仆人喊来,让他写封信送去江南,“就问大公子可还安好。”
仆人立即领命去了。
余下温玉极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阴影当中,看着眼前还还未开花的树出神。
*
京都的信件送到江南,快马加鞭的话就会很快。
当温家的信送到沈安别院时,江南已经步入三月。过去一个月内,因为赵林周王许五家的钱粮陆续进入江南郡,有钱发放官吏俸秩,春耕的贷种便也下放的很顺利。
不曾想到郡内竟然会开如此天恩,江南郡的百姓在声声感恩戴德中,原本的民怨逐渐被止住。
外郡人在知道这事后,无不羡慕,后来曾有人也请求他们的郡府司给出这样的惠政,然而最后都因为种种原因不了了之。再后来,有了解到江南郡这边具体怎么回事的人,无不在心中叹惋,道‘官常有,好官不常有,长公主更是难有中的难有’。那时江南郡已经模样大变,这句话便也迅速在整个南边留传开来,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民怨被止,有人高兴自己头顶的官帽终于保住,也有人怨恨长公主的贸然插手,让他们失去唾手可得的利益。
“大公主这简直不将我们的死活放在眼底!”一脸愤慨说着这句话的人叫陈康,乃江南郡郡内几个顶尖士族之一的陈家家主。
陈家早年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后来因为他们搭上了温家的线,这才一路声望水涨船高,成为在江南郡里都说得上话的新贵。
“老爷您别生气,京都那边来了信。”心腹此刻小跑进来同他道。
京都来信?
想到京都那边两位皇子党打的不可开交的事,陈康当即将信件一拆。等看完,他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但很快他像是想明白什么一般,眼底又迸发出摄人的精光。
将信件放入火苗上点着后,他对心腹道:“你现在就去那我的名帖给顾老爷子他们送去,就说我有急事同他们相商。”
“是!”心腹当即飞奔而去。
翌日,江南郡郡城内最大酒楼的顶级雅间内来了五位客人。
这些客人年纪小的也有四五十岁,年纪大的则须发皆白。他们个个绫罗满身,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事实上他们的身份确实也不普通,他们正是江南郡境内的顶尖豪强,掌握这整个郡内大多数的财富与土地,甚至境内的漕运以及粮价丝价都在他们的操控之中。百姓们的衣食住行也全都是他们说了算。
这五人中,其中两位又最受关注。一是江南郡众势力之首的顾家家主顾长云,另外一个就是这几年攀附上了温家的陈康。
在所有人都坐好,酒菜也都上齐后,便有人对陈康道:“陈老这次请我们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吃这顿饭吧。”
陈康闻言苦笑一声道:“不瞒你们说,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吃的胃口。”等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他,他才继续道:“长公主在留章县内开了间织坊一事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吧。先前我以为这不过是长公主临时起意,开间作坊玩玩。结果就在昨日,我得到京都那边来的消息,说长公主竟是在为布料官营做准备。”
“布料官营?”这番话果然让在座其他人神色微变。
自从长公主进江南郡开始,留章县那边的动静他们始终盯着。对于长公主这举动他们确实也很莫名。现在陈康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