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她手里,傅博行必然同她心生嫌隙;他若不死,那也会成为她的威胁。
稍微平复了一番心绪,沈安继续给他喂药,“事已至此,你先喝药。”林行简现在清醒着,她自然不必用之前的办法,“能让我喂药,你也是头一个。”
林行简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略带了丝僵硬,“我自己来。”
“你有力气嘛你自己来,砸破了人家的碗是要赔钱的。”沈安道,“你现在眼睛看不见,难道就不怕这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先杀你再救你,对你施恩,然后让你从此不敢再心怀怨恨。”
林行简半晌后才开口:“昨天晚上,你背着我走了很多路。”
沈安顿时不说话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路上她有多害怕背上的人会变成一具尸体。
“喝药。”她强行给他喂药。
那药很苦。林行简喝完眉头下意识皱起,但他好像不愿劳烦沈安,仍旧半起身摸索着扶住碗几口就将已经变温的汤药全给灌下去。喝完他满嘴苦涩重新躺下。
沈安见状,问他:“药是不是很苦?”
林行简表情恹恹,“嗯。”
下一刻,沈安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现在还苦吗?”
林行简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沈安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这个人她拼了命救的,以后就是她的。
将汤碗拿出去,外面猎户一家的饭也好了。
普通人吃的没多精细,就是普通的糙米,不过可能是待客的缘故,沈安和林行简他们的碗里被多放了不少自家熏的肉干。
荤腥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珍贵之物。沈安将这些好意全都记在心里,然后将饭拿去给了林行简。他这个时候就得多补充营养才能扛过去。
林行简也知道这点,基本沈安喂什么吃什么,也不挑食。
沈安自己则没有吃多少。也不是她要把食物都让给林行简,而是对于当下的环境她还持有警惕。相对于中毒之类,她宁愿保持饥饿,食物只要维持她有随时能逃跑的基能就好。
对于她的警惕猎户一家没说什么,唯有老太太同她道:“我让我儿子今天出发去郡城送信,不知是将口信送至哪位的府上。”
林行简伤成这样,要想靠自己离开这少说得修养十天半个月。可她等不了这么久,只怕现在外面就已经翻了天。
“就送郡尉府上就可。”沈安说完提醒道,“不过据我所知留章县内已再生民乱,现在过去恐怕会很危险,晚几天再去可能会安全些。”
她的话让猎户一家脸上顿时都露出忧色来。
“唉,”老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苍儿你下山去看看,若有不对就随时回来。”
老太太儿子应了声,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沈安能读懂老太太眼里的忧色,但因为她们两人之间的立场不同,老太太不会随意乱说给自己一家招来祸事。所以她很快就又回了房间,尽量降低自己和林行简的存在感。
当天老太太的儿子就下了山。
没了青壮的威胁,沈安稍微放松了一点。这一放松,困倦感便再次上涌。
“你去睡。”林行简道,“我看着。”
沈安看他虚弱的样子,道:“你怎么知道我很困?”
“听得出来。”
“但现在你比我更需要休息。”沈安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我还能在再撑一撑。下一轮你醒了,再换我小睡片刻。”
林行简没拒绝,也没抽开被握的手。
两个人一累一瞎,全靠手交流。林行简醒了,会拽一拽沈安的手,沈安当即倒头就睡。等他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又会将沈安拉醒,继而自己倒了过去。
他们两人就这样相互轮流守着对方度过了最开始的四天,到第五天,老太太的儿子回来了,带着温知让和小满万全。
他们进屋的时候,沈安和林行简正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