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简这话完全是在交代后事。
虽然他现在这状态确实够呛活下来。
眼眶莫名泛酸,“林行简,”沈安吸了吸鼻子,“我这人从不做亏本生意。我花了这么大力气冒这么大的风险,你就是死也得先还了我的恩情再死。你欠我一条命!”
重新将人扛回肩上,沈安咬牙从荆棘堆里爬回山道上。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像被什么割了一下,很痛,还有液体在往下淌。她用手背一抹,一股血腥味染了她一手。
可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这些,满心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能真让林行简死了。
她……不想他死。
或许,人在倒霉透顶的时候往往真会遇到一线生机。
在山道的尽头,他们好运的碰到了独住在山里的猎户一家。
这一家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纪最大的是个老太,最小的则是襁褓中的婴儿。他们对于沈安二人的到来十分惊疑,但见到濒死的林行简他们还是选择了先救人。毕竟在他们看来沈安只是个弱女子,威胁要小很多。
沈安也不展现自己的攻击性,就站在角落里将字迹身上的药全拿了出来,“若有需要的请尽管用。”
猎户家中的老太太有着极为丰富的治伤经验,她看了下沈安的药,都尝了尝,道:“这些都是好药。”说着她看了眼沈安,一边指挥儿子媳妇救人,一边问沈安:“两位似乎不是寻常人。”
这些从衣着样貌和谈吐都无法隐瞒,沈安干脆道:“我乃郡中郡尉从官之女,此次同丈夫路过此处偶遇匪徒,多谢诸位收留,等我们夫妇回去必有重谢。”这个身份不会太高,但又因为手里有兵,旁人知道她若出事必然军中会派遣人搜寻,所以基本不会想惹祸上身。
“谢就罢了。”老太太道,“只要两位离开后不要再让人来打扰就可。”
听到这,沈安就知道她这可能是遇到了隐居再次的避世之人。
也是,若是普通百姓,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拿的出救治林行简的药来。
他们运气都很好。
在猎户一家的救治下,林行简的情况有所好转,至少下半夜他脸上的潮红正逐渐褪去,人也安稳了下来。
这一夜,沈安没睡。既为防止林行简出什么意外,也为她现在处于陌生环境当中需要警惕。
一直到外面天光微亮,猎户一家都已经睡下,沈安忽然见林行简一动不动,顿时心猛的提了起来,她连忙上前去探他的脖颈,等发现皮肤下血管虽微弱却实实在在还在跳动后,人这才重新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林行简醒了,“水……”
沈安当即去找水。
猎户家只有过夜的凉水,那温度堪比冰块融化,直接喂林行简若再生痢疾,那估计就真没得救了。
沈安只好先嘴里含温了再一口口渡给他。
林行简喝到了水,又睡了过去。留下沈安强撑着睡意,继续守着。
早上猎户一家醒来,他们先去采了点药,等熬好了交给沈安让她给伤者喂药,“我们也有自己的活要干,这些就只能你自己来了。”
对此沈安感激不已,“多谢,辛苦了。”
老太太摆摆手出去了,沈安则端着药如先前喂水一般喂林行简,结果药喂到一半,林行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终于醒来,沈安有些惊喜,“你醒了?”
林行简瞳孔涣散,眼神没有焦点,“沈安?”
“是我。”沈安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不见?”
林行简用力眨了眨眼睛,再睁眼,眼中还是茫然一片。不过他很快摒弃了这点,“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听他这是有话要说,沈安放低了声音:“就我一个。”
他胡乱伸手抓住沈安将她拉近了自己,急切低语道:“追杀我的人是你的亲卫,若不是你下的命令,那就是你的人里有了叛徒。”
一口气把话说完,林行简整个人才像脱力一般倒回了枕头上,整个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然而他短短的几句话却在沈安心里掀起一阵惊涛。
她的人追杀林行简?
她肯定是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这究竟是林行简说谎还是她身边的人里出了叛徒,前者可能性不高,而且他也没必要,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估计就不止是叛徒那么简单了。
在外人看来,不,应该是在所有人看来,她和林行简之间有血仇不说,她还疯狂打压着林行简不让他有出头之日。林行简本就恨她,现在再加一层她对他痛下杀手之事,可想而知接下来若林行简一朝得势他会怎样的报复她。
林行简所在的家族是不起眼,但别忘了,他是傅博行的得意门生,同时在朝中还有他的不少同窗。
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