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钱清是真的惊了。她慌忙跪在了沈安的面前。
“长公主,并非草民有意欺瞒,而是李内官不让草民给您提。”钱清道,“在年前的时候李内官就已经来了江南,之后他将骨粉配方和石胆矿脉同江南各大家族做了交换,现在除却留南郡一地之外还归我们共有,大周境内其他的石胆矿脉都已经被他给换成了银子。”
果然。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沈安不意外乾化帝会这般做。在乾化帝看来,他是皇帝,整个大周都是他的,他要如何处置大周的矿产那都是他说了算,他愿意给她留下留南郡一地让她慢慢吃,已是恩典,根本不会管她就近损失了多少该得的利益。
不过她对钱清的表现却很失望。
钱清以为用钱就能糊弄住她,可她从头到尾要的就不仅仅是钱。甚至,她已经看出钱清隐隐有向乾化帝靠拢的迹象。
商人就是这样,谁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他就会往那边倾斜。她自己从前也是商人,也接触过不少大商人,自然知道商人有多逐利。
“钱清。”沈安眼里没了温度,“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钱清当即将头埋得更低。
在她额头触地的那一刻,冰冷的地面像是冰块一般从眉心直入心脏,让她的心阵阵发寒,同时血液却又因为恐惧而在飞速流转。
她知道,长公主全都看出来了,包括她生出的那丝异心以及尝试伸出的脚。但她不能承认,她只要承认往后那就完了。
不,这个时候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她将那件事给说出来。
想到这,钱清已经不由开口:“长公主,草民有事要禀。”
然而,令钱清更加绝望的事出现了。她听沈安冷冰冰道:“不需要你禀告,我知道是什么事。你想说,李顺回京之后就会得到父皇重用,甚至还会给他官职对不对?”
钱清猛然抬头,瞳孔微缩。
长公主竟然知道,她竟然什么都知道。是有人私下将这件事告诉了她还是……不,不会的,这件事也是她无意中从醉酒的李内官嘴里听到的,旁人不可能会知道这个消息。
既然不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那长公主会知道这事岂不是全是她自己推断出来的?
这回,钱清是真的后悔了。因为她突然发现她的伎俩在长公主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你退下吧。”沈安也不愿同她在多说些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人和人之间想要稳固的关系,就必须要有共同的利益。钱清自己有能耐,想去更高的枝头也无可厚非。
在钱清被请离后,小满也对沈安认错道:“是婢子识人不清,还请公主责罚。”
钱清是她引荐的,她也该被连带有责任受罚。
“人都会有私心。”沈安道。
“那钱清还留吗?”这点才是最主要的。
“难道其他人就一定会更忠心?”忠心耿耿这个特质本就稀缺,如果她只要忠心的人,那她将无人可用,“先晾她一段时日,剩下的回头再说。”
小满不敢有二话,“婢子知道了。”
送走钱清,沈安很快就收到了李顺的求见。
知道李顺着急回京,沈安也没让他等,直接就见了他。
大半年的时间没见,李顺在宫里那股低眉顺眼的气降低了不少,本来就微胖的身材更圆润些,导致脸上褶子都被撑开了不少。
“长公主,”李顺见到沈安态度就像见到了亲娘,“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江南。”
沈安却是看着他冷笑:“李内官,你这办事就太不厚点了吧。骨粉是我的方子,现在你把我踢了出去,自己拿方子去卖,还真是一本万利。”
谁都知道,这事乾化帝做的,但没人敢指责皇帝,那李顺自然要背这个锅。
李顺也不敢甩,连连求饶道:“长公主,奴婢这也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北边战事需要置办军需,这军需都得花钱买。奴婢这回出宫就是为陛下赚银子来的,若是没有银子奴婢不好交差啊。”
“那现在你倒是能交差了。”沈安道。
李顺讨好一笑:“长公主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会铭记在心。”
“在我面前说这话的人不少,可又有几个人真正做到了。”这就是不仅仅要口头感谢的意思,她要李顺拿出诚意来。
李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当即看了眼左右伺候的人,小满见状知道他这是要闲杂人等都下去的意思,当即看向沈安,在沈安点头后,她带着其余伺候的人退了下去,整个室内就只剩下沈安和李顺。
“大公主,接下来的话奴婢只说给您听,但您可千万不要外传。”李顺道,“这几年您应该也已经有所了解,国库没有银子,可那些士族的口袋里却堆着满仓的金银发霉。北边的战事只要一直在打,那这银子就必须跟丢进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