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她的吩咐,船上负责的差吏便很快朝后面打了个手势,接着官船便缓缓离岸。
现在天正冷,沈安没站在外面吹冷风的喜好。她进了船内,里面最舒适最宽敞的就是她的。
在她登船之前,整个官船上下内外都被吴千芳给带人检查了一番,而她的房间则被小满换上了新的被褥以及各种用具,甚至包括她常用的屏风都被搬了上来。至少沈安进房间时,颇有种回府的感觉。
打了个哈欠,沈安钻入馨香的被窝吩咐:“我休息片刻,如有急事叫我。”
小满知道她最近睡不足,抿嘴偷笑了一番,开了小半扇窗户通风,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万全在榻前守着,她自己则要去了解上了这艘船的人都有哪些人,接下来官船沿途所经之处以及所有能停靠的地方等。
随着沈安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她同样也在快速成长。
在她出来一边同吴千芳交流信息一边巡视船上时,小满突然见到一个少年。这个少年她认识,正是之前在御林苑内一直跟在林行简身边的那个。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满上前问他。
少年看到她略微有些紧张,“我是跟林大人上船的。我现在是他的侍从。”
这却是小满所不知道的事,她先让少年走了,自己则去寻了林行简一趟,询问事情真伪。
对此林行简道:“我与他还算投缘,想着让他先跟我几年,回头再放还他的奴籍。”
“此人来历你可有了解过?”小满问。
“嗯,我已了解。他家从前是猎户,后来交不起税钱便逃如深山,结果被抓,一家沦为奴隶。”
小满点点头,表示知晓:“日后让他别在人前晃,特别是不能靠近公主周围。来历不明者,会被杀无赦。”
林行简知道她这是在提醒自己,谢道:“我会叮嘱他不让他乱跑的,若有下回,我会让他下船。”
边上少年一听,顿时脖子缩了缩,有些害怕的朝林行简身后躲了躲。待小满离开后,少年道:“她可真让人害怕。大公主都没她凶。”
林行简自然知道小满是故意这般。就跟剧台上的黑脸一样,坏人只有她当了,沈安才能当好人。不过沈安脾气也不坏就是,“反正你以后规矩些,公主那边千万不能靠近。”
少年顿时遗憾:“那我这辈子怕是都无法入公主的眼了。”
林行简哪料到他还记着这事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别妄想了,公主她喜欢容貌俊逸的,你天生这道坎就过不了。”
“啊?”少年盯着林行简的脸看了片刻,终究沮丧垮脸,“非得长成您这样才行嘛,怪不得您能得公主欢心。”
主仆二人正说着,突听隔壁传来一阵茶盏叩桌的声音。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二人噤声。
林行简想走过去看是谁,下一刻就见温知让从隔壁走出来,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走了。
知道他这是将自己的玩笑话给听了进去,林行简面色露出些许尴尬,却没打算解释。解释什么呢,如今全天下的人不都知道他在以色侍人,而且……
“走吧,我们回去。”林行简对少年道。
少年猛点头,“好的。刚这位比小满姑娘还凶。”
林行简回想了一下,“温大人方才似乎什么话都没说。”
“是啊,这还没说呢,真要说那不是更不得了。”
“……”
外面这些事补了一觉的沈安后来才知道。
船上到处都是她的人,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沈安在码头看到温知让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人会有碰上的时候。不过她并不在意。都不是小孩,会知道分寸。而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都清楚,她也不打算改变。既是既定的事实,那就不必遮掩。
“我知道了。”起来喝了点热水,沈安走到窗前吹风醒神,远远望去,京都已成天际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冬日定河河运还算忙碌,沈安的官船走得不算快。为避免沿途官员刻意逢迎导致劳民伤财,沈安基本不下船。唯有在路过洛河郡时,她悄悄登岸去看了下这块刚受灾不久的土地。
这个时代对于灾后的恢复没有沈安从前所处的那个时代迅速。
哪怕已经过去一年的功夫,沈安再看下面的百姓,依旧贫病交加。这不仅仅是朝廷的不作为,还有物资太过匮乏的缘故。
“但愿双季稻的出现能让他们的肚子饱一点。”沈安叹道。
说彻底填饱,那不可能。只要剥削存在,那上面的人就永远不会让最底层的人吃饱。别的不说,就她出生的那个时空,也是后面的一二十年才让所有人都吃上了饱饭。
她身边随行陪同的是林行简和温知让,前者与她一样故地重游,后者则是也想下来透透气。
“会的。”林行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