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安看了他一眼,“那你要记住这句话。”
林行简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厚望,他呼吸一顿,继而道:“属下会尽力。”
他们这边眉来眼去,旁边一直冷眼瞧着的温知让没什么表情的笑了声,道:“林大人有如此抱负,就该任外放之职。不若回头我举荐一二,让你一展所长。”
林行简从善如流,“只要么主愿意,那我就先谢谢温少监了。”
温知让顺势看向沈安,问:“公主可否愿意?”
沈安知道他真正问的是什么,但这个问题怎好回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渡过去。”说着她起身要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吧。”
她这边下楼刚上马车,温知让就掀帘跟了进来,下一刻,一个略带一丝啃咬意味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外面就是人来人往,林行简还跟在后头,温知让这么胆大妄为让沈安不免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么紧张。”吻完,温知让伸手揉捻着她的唇瓣,“你究竟是担心被人发现我们的事还是担心被林行简发现?”
他这般镇定,沈安便知他有后手,人也跟着放松下来,“就不能两个都担心?我们的关系不能被林行简知道。”
“你将他送走。”温知让道,“他就不会知道了。”
“那往后我身边若有其他人是不是都得送走?”
“以后你身边不会再有别的人。”
沈安笑了,也没说行与不行,只道:“那我拭目以待。”
温知让下车后,小满告诉沈安,说林行简在半道被人泼了一身的污水,只得先去换衣裳,这才晚了点。
沈安就知道。
所以说林行简是君子,这样的事他永远做不来。温知让则是表面谦谦君子,实际骨子里隐藏着一些恶劣,只是在人前他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回到船上,官船继续一路南下,中间又换行陆道,再换水路,如此小半月后,沈安一行人终于抵达江南郡留章县。
这一路过来,沈安就没单独有见林行简的时候。
除非她特意点名单独召见,否则他在的时候温知让必然也在。她若多跟林行简说几句话,温知让也会加入,然后话题就会被牵引到林行简所不熟悉的领域,又或者其他人感兴趣的地方,接着就会成为一场大家都加入的畅聊。等到留章县,旁的不说,不熟悉温知让的人还以为他有多健谈呢。
“可算是块到了。”沈安宛若新生。
北边的土泥法在南边还没有普及。南边的路太难走,这一路颠来她吐了又吐,感觉苦海无边。
沈安下车站在外面休息了片刻,正打算上马车继续赶路,那边留章县的三个长官已经特意赶来了地界处来迎接她:“下官张全有/杨吉/韩子君叩见大公主!”
张全有是留章县县令,杨吉为县丞,韩子君则是县尉。
在来之前,沈安有提前查过他们的生平。这三个都是小士族出身,其中张全有背景稍微硬一点,因为他娶了他江南郡郡丞的女儿,有这样一个势力强的岳家,他才在官场上走的比旁人要快一些。
“不必多礼。”沈安让他们起身,她同他们稍微寒暄了几句便道:“此地北风颇紧,有什么话先回衙门再说。”
张、杨、韩三人自无不应。
不愿意再坐马车,那三人也没带轿子来,沈安干脆翻身上马,顺便好好打量打量眼前这座南方小县。
和她固有的‘富裕南方’印象不同,这里比她从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穷。甚至比刚遭灾的洛河郡看上去还要苦三分。和固有印象中的精致完全不沾边。
不过也是她自己忘了。‘精致’这东西都是由富庶给堆起来的。现在大周的经济中心还在北边,南方还是没开化的蛮夷之地,这里自然也精巧玲珑不起来。
马蹄声穿过村镇,随着沈安看到的越多,她却眉头不由拧紧。
不知道是冬日就是这样还是她太过苛求,她总感觉入眼之处一片死气沉沉。
这种感觉一直到进入县城才散了些。
因为一路舟车劳顿,沈安便先去了县中给她安排的别院休憩。
进别院后沈安开始还没留意,等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不对。
她入眼所看之处全是男人。英武的、充满书卷气的、弱柳扶风的,应有尽有,种类简直比原主的后院都齐全。
“……”沈安也算见多识广,她哪没看出来这是有人在拍她的马屁,给她献美男计。
小满和万全也有些咋舌。这么几年来,送钱送物送男人想来巴结讨好自家公主的人不少,但少见这么露骨的。她们当即询问沈安:“公主,要不要把人给撤下去?”
沈安本想让这些男人走的,但后来一想便临时改了主意:“算了,别让他们进内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