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安选的从官们已经全部就位。目前一共是四人,除却褚凤飞和吴闵,林长青以及吕安途都是褚清举荐来的。林行简也算其中之一,但他不担任任何明面上的官职。
新来的四人里,沈安对吴闵最为关注。
吴闵年纪最大,看上去比褚清还要年长一点,人很干瘦,一副苦情相,光看脸真难看出他是个直肠子的人。
想也是。吴闵若是善于钻营,也不至于那么多年都被分配在京都下县当一个小小的主事,需要褚清将他捞到她的面前。
在沈安打量吴闵的时候,吴闵其实也在暗中观察她。
大公主之名他早有耳闻。和京都中人对她既惧又怕不同,他对大公主入朝为官一事极为反对。在他看来,女人怎么能参与朝政,简直就是牝鸡司晨。
哪怕后来大公主赈灾成功,他仍没有改变这个观点,认为女子涉足朝纲,朝纲迟早大乱。现在越来越多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就是被大公主带的,她们半点礼义廉耻都没,必招祸乱。
可他万万没想到,褚清会突然举荐他成为大公主的从官。
能升官,他很高兴,终于不用窝在那下县之中成日被敲打,还可以一展自己的抱负。但在女子手里当官,他心里又觉得很不自在,同时内心更觉得自己不过是‘陪太子读书’,这官怕是当不长久。
——因为他发自内心的认为,朝堂上的诸公们不会让大公主这个‘异类’存在太久。
现在他看到大公主本人,心中的失望更甚。眼前的女子一看就是个不经事的,脾气也不好相与。年轻却位高权重,在他看来都是花架子居多。可能过不了一两个月,他估计连之前的主事都没得当,只能回老家种种田了。
吴闵失望归失望,礼数还是要到位的,他同另外三人一同行礼道:“见过大公主。”
“不必多礼。”沈安稍微同他们认识了一番之后便翻身上马,“走吧,我先带你们去个地方。”
她这个人办事喜欢效率,所以带他们先直奔御林苑。
几人一路快马,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人就来到了御林苑的大门前。进门后,温知让竟然也在。
沈安人还没下马呢,见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温知让目光扫过随行的林行简,道:“此地到底是经了下官的手,下官怎么也要亲自前来查看一番。”
“那正好,回头我要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你提。”沈安点头,“我的地在哪,你带路。”
她没下马。御林苑太大,光靠两条腿走,腿走断了也不一定能走到。
温知让恭敬应是,当即让人去牵马来,却听沈安道:“哪里用那么麻烦。你与我们同乘就行。”
温知让眸光微凝,正迟疑着,就又听沈安吩咐林行简下马,“你来跟我同乘。温大人,你骑他的马。”
林行简一切照从,温知让看着林行简上马后手虚抱着她腰的手,下颌紧了紧,不再耽误时间立即上了马。
一行人策马前往鹿鸣山山脚阳坡处,因天气不好,土地潮湿,并未扬起尘埃,但这些马蹄声惊的苑内的奴隶们纷纷朝这边张望。
不过他们并不敢靠近。他们知道,能骑马出现在此地的都是达官贵族。对于那些贵人们,他们是真的畏惧,基本对方一出现就恨不得离的远远的。
大约一刻钟后,温知让让大家停了下来,“就是这了。”
出现在沈安等人眼前的是一块平坦而肥沃的地,不远处还有一块被清出的山地。
“因不知道您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遂山地沼泽之类都给您准备了一些。”温知让道,“这些地方往后您可以随意使用,只是其中花销得您自个儿负责。当然,其中产出日后也归您所得。您可以自由支配。”
沈安下马,围着地转了转,道:“不错。不过别的就不要了,只要这块最肥的地就行。”
然后她把其他人叫了过来,“刚才你们也听到了,接下来这块地归我们。现在我就给你们下一个任务,我要将这百亩地中的十亩全都盖成暖房。剩下九十亩,则用来栽种应季谷物。”
她这命令一出,在场所有人皆瞠目。
“十亩地全盖暖房?”饶是出身富贵的褚凤飞都不由啧了一声。
他们褚家虽然算不得富贵泼天,但几代积累也算小有余财。就是这样,他们在知道暖房的造价之后都舍不得盖上一间,还是后来大公主遣了匠人来他们府上,他们府上这才有了一处。
而据她所知,整个京都的权贵,除却温家那种顶级门阀修了一整个院落大小的暖房,其他人家基本都是小小一间。原因无它,盖因琉璃太过昂贵。
只小小几步见方都价值不菲,现在大公主开口就是十亩,这也太奢靡了些。
“这会不会太贵了?”林长青就在京都,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不过他语气比较委婉,“光是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