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府这里,沈安也来到了落梅苑。
她下个月就要和李骞成婚。这事到底是乾化帝的意思,她再怎么也要给乾化帝面子,老老实实把后院里的男人们给送走。
其他男人好处理,唯有林行简,她得好好想想。
林行简在她这里是有大用的。若是用的好,日后会有奇效。
怀抱着这种想法,她推门入苑。
苑内林行简正在窗下看书。窗前粉玉兰刚刚含苞,一致斜在窗中,恰将他定在画框之内,很是赏心悦目。
沈安站在远处悄悄欣赏了会儿,才踱步到窗前,然后伸手敲了敲窗户,提醒他有人来了。
突然被惊醒,林行简从书中抬头。等见到她,他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看来是之前让他侍寝的话他都还记得。
沈安也不进门,就站在窗前故意问他:“洗澡洗了这么多天,洗干净了没。”
林行简最初流露的情绪已经收回,人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样子向她行礼,“见过大公主。”
沈安让他起身,继续追问,“你还没回我话呢。”
林行简沉默。
不过他这样比之前不说话的时候要生动的多。
沈安笑了下,也没继续为难他,“我本来想今夜就让你侍寝的。”林行简似乎是注意到了‘本来’那两个字,在他表情略有松动时,她又道,“但我要成亲了,你今天就得先去百工园暂住了。”
林行简这回终于实实在在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此事干系甚大,他终于开口询问:“您要和谁成亲?”
“李骞。”
这就让林行简更意外了,“这是陛下的意思?”他这语气就带了几分笃定。
李骞是李远山的儿子。李骞和谁成亲,李远山大概率就会和谁结盟。陛下不愿意让李家倒向温党,那大公主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是啊。”沈安道,“李家现在很担心自己会步我那未婚夫的后尘,但这有什么用,他们反抗不了。所以算你走运,逃过一劫。”
最后那句话林行简直接忽略道:“陛下他不该这么对您。”明明做了那么多,却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圆满。
这回换沈安愣了一下。
自从这喜讯下来后,周围的人多是恭喜她又喜获助力,只有林行简一个为她抱不平。
“你啊。”她想说什么,最后只能是看向眼前的玉兰花道:“今日你就先暂去百工园,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接你回来。”说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好奇,又转而问他,“你若是回来和李骞同处一室。他是武将,你是文弱书生,到时候他若对你动手,你扛不扛得住?”
林行简:“…………”
*
当天林行简就搬去了百工园。
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男宠。那些男宠们沈安本来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直接遣散的,结果这帮人天天看匠书好像终于开了窍,最近时常能鼓捣出个新东西出来。沈安想到百工园的未来,还是决定按照之前说的,等他们若是研制出了什么再放他们离开。
他们一走,沈安的后院里就彻底没了其他人,整个府邸上下一片忙碌,都在准备成亲事宜。
她是公主,李骞同她成了亲,日后是他住进公主府来。她愿意赏脸,也可以去镇北侯府小住,不愿意,不回也无所谓。
成亲相关事宜自有专门的人去操心,一个月转眼即逝,沈安和李骞的成亲之日终于到来。
作为本朝第一个成亲的公主,或者是有些许补偿的心思,乾化帝让人给沈安准备的成亲礼格外隆重,并且特许沈安和李骞的拜堂礼放在紫宸宫中,以示恩宠。
这些场地在提前布置的时候,就已经有朝臣参本说从古至今,就没哪个公主的成亲礼是放在皇宫中的,这于礼不合,还请陛下收回成命等等。
但乾化帝压根不听他们的。
陛下主意不改,朝臣也只能偃旗息鼓,但同时陛下这般态度让他们也意识到大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非凡。
这点非凡不仅仅陛下对女儿的宠爱,更多的是透着一种不能明说的信号。
——从前温党由孙党掣肘,现在孙鄯被流放,温党在朝中一家独大,这事陛下肯定不能容忍。
现在的大公主已不同以往,她和傅博行两人拉拢了不少清流寒门,陛下爱重她提携她,何尝不是为了扶持新的掣肘温党的势力。
若是这般的话,那大公主的好日子只怕还在后头。他们这些人,在无法通过打击敌人而得到确切的好处之前,也不会有人上赶着树敌。
“放在紫宸宫中成亲,那我们岂不是要去紫宸宫内观礼?”这一认知让不少人变得兴奋起来。
那可是紫宸宫!非位高权重者,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踏进半步。现在他们却有这样的机会,这如何让人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