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是人就能去观礼的?”旁人泼冷水道,“这次能入宫观礼的全是贵人,请柬由宫中礼官盖印发放。你们家收到了吗?”
“……”还真没有。
紫宸宫不是能任人随意进入的地方,这次能收到请柬的全是王公贵爵以及凤翔李氏的近亲,普通贵族完全没有被邀请的资格。这也就导致这场昏礼成为整个京都最为隆重的昏礼,所有人多能以入宫观礼为荣。
进不去的人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进去,而有资格受到邀请的却都一个个心思各异,只是他们表面上都还做出欢喜庆贺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他们真正所想。
哦不对,还有一人除外。
沈淑。
若说之前在温园她只是脸色难看,那今天她则是有些难以克制了。
沈安今日的风光在她眼里看来,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沈安将她给彻底踩在了脚下。这点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把你脸上那副表情给我收起来。”温霄看她眼中愤恨,有些恨铁不成钢。身为皇家公主,却这般小家子气,简直不像她的女儿,“今日在御前你若再有失态,那接下来三个月我会亲自管教你。”
沈淑听到这,头皮一阵发麻,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重新调整表情,露出还算端庄的神色来。可坐着坐着,她还是有些不愤:“父皇真的不疼爱我了吗?”要沈安处处压她一头。明明小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温霄差点没她给气笑,“只有蠢货才会追求旁人的珍爱。权势、地位哪一样不比那虚无缥缈的疼爱有用。”
“可父皇疼谁,谁才会有这些。不是吗?”
“那不是疼爱,那是施舍。”温霄冷笑道,“沈安就比你聪明,早早看透了这一点。”
一提到沈安,沈淑就像被扎了一针人就要跳起来。可在母亲面前她不敢放肆,只能强行忍着。等后面见母亲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才悄悄离开。
她想去找温知让。
很快,她找到了他。他正同谢熠说些什么,两人脸上看似都在带着笑,可神色全然不是那种真心之色。
想到之前温园她做的事,沈淑有点心虚,就有点不太想过去了。
就在这时,礼官前来唱礼,所有人按职入座,她只好先回了母亲身侧。
礼官唱礼之后,乾化帝才出现。在他坐下后,所有朝臣行礼结束,昏礼这才正式开始。
因是放宫中大婚,流程并不像普通人那般走,而是两位新人身穿礼服入长泰殿行沃盥、同牢、合卺三礼,再叩谢天地君亲,接受天子和父母祝福,礼成出宫。
当身着正红礼服的沈安和李骞在礼官们的牵引下进入大殿时,整个大殿内人声安静,只余礼乐。
人群的最后,温知让和谢熠二人坐在一块。
温知让尚且脸上还有笑容,他身边谢熠目光落在沈安身上,先前一直勉强保持的神色终于垮了下来。
“我真是没想到。”谢熠忍不住对好友道。有些事他好像明白的太晚了,若是他知道的再早一点,那是不是……
不,不能想,大公主已经成婚,这事也不能被人知道。
想到自己刚才的失言,谢熠当即在心里想如何找补,却久久没有听到身侧好友的回应。他不由看了眼好友,却见好友脸上虽是在笑,可观礼眼神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
想到回京后他听到的一点传闻,再想温家的处境,他以为好友是不悦大公主和李氏联姻,便小声开口提醒:“莫要失仪。”
像是被他提醒到一般,然后他就见好友收回观礼的目光,同他道:“你以后离大公主远点。你玩不过她。”
谢熠一怔,有些不明白好友何出此言,不过他能听懂好友没说出来的那部分——大公主玩他就跟玩狗一样。
可是大公主往后跟他还会再有交集吗?
此时,身在观礼中心的沈安并没留意周围的任何神色,因为她很累。
明明是傍晚的大礼,她却大清早就被捞了起来梳妆打扮任人摆弄。到现在她只想快点结束,她要回去狠狠休息。至于旁人的爱恨,真的是无暇顾及。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礼节结束,沈安被送回大公主府时,时间已将近深夜。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她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卸掉了她头上顶着的十几斤重的礼冠,“我感觉我的头都被压凹进去了,快帮我取下来。”
此时在旁边伺候的小满觑了眼一同进来的李骞,很有眼色地拉着万全退了下去,留下李骞硬着头皮上前帮忙。
宫髻繁复,钗冠满头,李骞大概是从未碰过女人的头发,很快沈安就感觉自己头皮被扯得疼,不由一把摁住了李骞的手,“你轻点!这么用力,我脑袋都能被你摘下来。”
手背上传来女人手掌温热柔软的触犯,李骞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生硬道:“你别碰我,我轻点就是。”
这话把沈安给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