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提到温知让,沈安才发现她已经有段时日没有听到有关此人的消息。
自从洛河郡分别之后,她觉得往后他们大概应该会越走越远,且随着皇子们年岁渐长,她和他往后恐怕得成为对手。
现在温知让要宴请李骞,沈安嗅到了从中拉红线的味道。
想到沈淑当初来跟自己说很中意温知让当她驸马的事,再看接下来这场宴会,沈安当真觉得世事无常。
“现在距离三月初还有一个月。”沈安算着日子,突然想起温玉极来,“看来温相这关是过去了。”如果温玉极还在病中,温知让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设宴。
但是牙病能这么轻易好转?
脑中闪过疑惑,沈安决定到时候再去试探试探温知让。
随着三月的逼近,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先温园宴会一步到来的是陈胜男私下给沈安传来的消息——去年洛河郡遭受寒灾,朝廷拨款两百万两却在半道失踪的赈灾银找到了!
这消息让沈安不由精神一振。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表面上看,这是廷尉府的官员们办事尽心尽力,可沈安心里清楚,这实际是两个两派的斗争终于出了较出了胜负。等陈胜男他们回到京都,恐怕就是孙鄯倒台之日。
沈安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先去了一趟褚家,接着就回了公主府再没出过门。同时她叮嘱吴千芳将整个府邸都严加看管,不让任何可疑之人进入。
“另外陈胜男家中,还有百工园那边都派人暗中保护,不要再出任何人命。”沈安叮嘱小满道,“对了,”她想了想,继续道,“让人去找陈胜男,让她这回程途中格外小心,任何时候都是自己的命最重要。算了,这样还是不够稳妥,小满你亲自去,带上吴千芳。你跟吴千芳说,陈胜男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
孙党势力不容小觑,其势力盘根错节。赈灾银两被找到一事,有人希望它不被查到,但也有人希望这件事就此成为悬案。
想让这件事成为悬案,最快的手段莫过于让知道真相的人永远闭嘴。
孙党的作风,沈安在两年前就已经领教过。同样的手段,在沈安看来发生的概率太大,所以她必须得保住陈胜男。
明白公主非极其重大的事不会让自己离开她身边,小满当即神色一肃,表示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陈胜男的命重要,你的也同样重要。”沈安对小满寄予厚望,“我身边不能没有你,你们都要活着回来。”
小满闻言莫名眼眶一热,她嘴里说不话,只能俯身一揖,继而快步离开。
小满一走,沈安仍旧闭门不出。
如此过去了七日左右,万全送来外面最新传来的消息说是这次被派遣去调查赈灾银失踪一案的官员在回程途中全都葬身火海,全都尸骨无存。
“全都死了。”万全表情有些难看,“小满也没回来……”
她和小满是一起长大一起在公主身边伺候的,如果小满出了什么意外……
一想到这种可能,万全就觉得心如刀绞。
“现在这些都还是表面传来的消息,”此刻沈安有种难以言喻的冷酷,她也不确定自己提前的安排有没有起到作用,可她已经做好了最好的应对,再去追究已无事于补,不如先将接下来的事给安排好,“陈家的两位老人不能出事,你挑几个稳妥的人去照顾着。另外再派人前去事发之地调查究竟怎么回事,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受陈家两位老人所托。剩下的,只能静观其变。”
这事如此恶劣,完全是在挑衅乾化帝的权威,她不信乾化帝什么反应都没。
只要乾化帝发怒,将这事给彻查,那就表明乾化帝已经积攒了足够对付士族的底气——这一点对沈安来说非常重要。
她身为皇室成员,靠山就是背后的乾化帝。乾化帝可以忌惮士族世家,但畏惧的话,那就说明皇室目前处于弱势,她一个羽翼还未丰满的公主自然就不能太跳。
但如果乾化帝会感觉权贵受到挑衅,执意彻查此事,那就说明皇室占据上风,她相对来说也要安全一些。
事实上,消息传进紫宸宫后,乾化帝的确勃然大怒,当场命杨廷年带着李骞和他手里的两百兵马去彻查此事,“寡人只给你们十天时间,若这事没有交代,那你这个廷尉也就别当了!”
这不是乾化帝在迁怒,而是他在警告所有人,这次他动了真格,谁敢拦路谁就死!
杨廷年当即战战兢兢去了。
在杨廷年和李骞离京的当天,整个京都都进入了戒严状态。所有权贵都有意无意地减少了走动,所有人都在静等这件事的结果。
门阀当道,世家大族延续已久,乾化帝早年继位靠的就是门阀的支持,现在这么些年过去,他能不能压制得住那些门阀,同门阀掰掰手腕,就看这次的结果会如何了。
十天后,乾化帝给杨廷年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