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至,也是在这一天,杨廷年卡着最后的时间回到了京都。
杨廷年进京的时候沈安人还在百工园,不过外面有她的耳目,她大概清楚了杨廷年回京时的情况:“廷尉大人是被李小将军给抬回京都的,他在路上遭遇不测,一直昏迷不醒。”
听到这的时候沈安心还一沉,觉得这事恐怕难以善了,等接着听说“陈姑娘死里逃生,人还活着”,她就知道自己的提前布置没有白费。
“我知道了。”陈胜男活着回了京都,局面就已经非常情绪。
这一场较量,必是乾化帝无疑。
身为无关人士,杨廷年进京之后遭遇了什么,这件案子是怎么发展的,沈安通通没有插手,也没有刻意去打听。
她只知道次日在小满和吴千芳秘密回府后,紫宸宫终于有旨意传出——奉陛下之命,废孙鄯太尉之职,查抄孙府。
这封旨意一出,满京哗然。
很快就有人打听到了这件事的细节——杨廷年带人前去查案,一开始什么都没查出来,就在他焦灼之际,本该葬身火海的陈胜男却突然找到了他,这时杨廷年才知道那场烧死所有官员的火并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背后黑手是杀了所有官员,再一把火将整个驿站给烧了。
事发那日,陈胜男察觉到不对,当即逃离了驿站。后来也是她命不该绝,遇到了恰好路过的褚凤飞,褚凤飞领着她逃过一劫,之后才有了陈胜男的活着。
陈胜男活着,赈灾的案子有证据保存,后面再追责自然就有据可依。
那赈灾银失踪也不是贼匪所为,而是有人一早就打上了这笔巨款的主意。银子失踪之后便被送去了江南,糅杂在各种孝敬之中被人送去了孙太尉府上。
当然,这些都是只是局外人所知道的表面。
实际真正究竟怎么回事,只有局内人清楚。此刻,局内人沈安正和褚清坐在一块商讨着接下来的事。
“孙鄯竟然就这样倒了。”褚清道。陛下手段如此强硬,就代表他羽翼已丰,虽然还忌惮诸大士族世家,却已并不畏惧。
“这背后必然也有温党的支持。”不然孙党不一定能掉得这么快,“不管如何,结果是喜闻乐见的。现在三公之中少一公,舅舅觉得谁能坐上这个位置?”
“谁能同温党对抗谁就能。”褚清道。
沈安在脑海里搜了一圈,最终一无所获,“我暂时想不出来。”
“不是你想不出来,而是目前压根就没有。非要矮个子里挑高个,同温党里最不对付的反而是你。”褚清道,“可惜,傅博行是文臣,当不了太尉这个职。老爷子倒是武将,但他离开官场太久,现在没有足够的政绩扶他上位。让温玉极兼任,陛下不会养虎为患。所以我觉得太尉之位,陛下应该暂时不会选人任职,而是自己攥着。”
沈安仔细一想,还真不是没可能,“这次孙鄯被罢官,孙党必然会被株连。孙党的人一少,朝中必然会腾出大量空位,舅舅手里可有能举荐的人?我将名单整理一下,回头看能不能放点我们的人进去。”
这就是傅博行在帝王身侧的好处之一了。
乾化帝任人肯定不会只用某个党派的人,他要相互制衡,那就要谁的人都用。眼下正是提携自己人的好机会,沈安当然得抓住这个机会,也不枉费她因赈灾银失踪而被抵消的那些功劳。
这事褚清早有准备,“都在这了。左边那列是我们的亲信,右边那列则是同温党不对付的人。”
嚯。
那这名单可就有大用了。
沈安将名单收下,又提及了褚凤飞,“这次事情凤飞功劳也不小,她可有想好要什么?”
外人以为是恰好路过的褚凤飞恰好救了陈胜男,实际褚凤飞才是真正从头到尾一直在紧盯着赈灾银一事的人。
这次廷尉府的人能查到赈灾银的下落,一半因为他们的能耐,另外一半则是褚凤飞得了沈安的授意,要将这份功劳递到陈胜男的手中。
当然,褚凤飞的功劳没法让人知道,也不能让乾化帝奖励她,不然很多事情沈安解释不清楚。沈安这会儿同褚清说这个,就是要自己奖励的意思。
“这得等凤飞回来了问她才行。”褚清道,“这样吧,等此事一了,我让她去公主府,您亲自问她好了。”
“好。”
同褚清聊完,沈安在回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件事上收获最大的人不是他们这些臣子,而是紫宸宫的乾化帝。想孙鄯倒下的从来都不止是她和温玉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