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担忧,简单洗簌一番就要去住院时,结果打开院门就见沈安站在外面的树下。
猝不及防见到,所有的情绪都来不及伪装。沈安也就清楚直白地看到了他眼底流露的惊讶以及无法掩藏的复杂恨意。
她就知道。
知道林行简一夜未归,她就猜到他们之前稍微缓和的关系会再次紧绷。
毕竟是血亲之仇。
虽然林行知的死和她无关,但她占了原主的身体,那这些仇恨、报复、因果就该她来背。
这辈子,她和林行简都和解不了。
既然解不了,那就缠着吧。
“你离府太久了。”沈安看着林行简道,“以后回来不准过夜。”
林行简没说话。
他也无话可说。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可以见到任何人,唯独不能是沈安。可偏偏她却出现在这,出现在他的家中。他真想让她再往前走一步,进院看看弟弟的遗物,问她过去这么几年她有没有忏悔过。
他的情绪太浓,悲伤太重。有些事沈安没法同他掰扯清楚,她只能选择先跳过,“走,回府。”说完她先转身离去。
一直到她坐上马车,差不多半刻钟后,小满告诉她,说林公子跟来了。
接着她就见林行简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马车驶出林家,一直到外面集市上喧闹的声音传进来,沈安才听林行简问道:“公主为何会去我家?”
沈安道:“我担心你同人密谋害我,所以心血来潮过去瞧瞧。”
其实不是。早上醒来她想到他清瘦了不少的样子,觉得有点造孽,就来了。或许小满说得对,她其实挺喜欢他的。可惜……喜欢改变不了任何事。
“您若怀疑我,就不会放我离开公主府。”林行简道,“放我离开了公主府,也十有八九会让人监视我林家,好抓住我的把柄。”
沈安承认,她真要怀疑确实是会这样做,“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想到心里猜测的那个可能,林行简只觉得荒谬,“我也不知道。”
马车内安静下来。
终于回到大公主府,沈安临下车前道:“不知道的事就让它继续不知道。你只要明白,你的仇不是你不想报,而是我压着你让你没机会报就好。”
说完她先一步下了马车,留下林行简在马车中待了许久才下车。
*
这日后,沈安便鲜少出门,日日让林行简到她面前读史。
林行简没有再回避她。他们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日子。只是和之前的虚与委蛇不一样,林行简人变得更加沉默。他好像将自己变成了一把工具,没有灵魂,任由沈安摆布。
有一回外面下雪,沈安看他从风雪中走来,突然感觉下一秒他就要随风雪而去一般。
待他进屋,沈安问他:“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是我手里的玩物?”
林行简:“难道不是。”
沈安点头,吩咐小满:“晚上安排他侍寝。”
小满当然知道这不是她能插话的时候,只顾着低头。林行简终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让他脸上有了些许的活人气。
沈安还是喜欢他这个样子。
“今日的书没必要读了,回去洗干净等着吧。”她让人送了客。
晚上,沈安没去落梅苑,而是跑去东山湖钓了鱼。虽然又是颗粒无收,不过听小满说林行简坐立不安了一天,她不由笑了起来,“可算有个活人样了。”
小满问她:“那么主您回吗?”
“先不回。”沈安道,“外面风大,我若是随意在外晃悠,被倒下的大树给砸到怎么办。”她说的大树当然不是真的树,风也不是真的风。
她这边窝在百工园不回京都,京都城内却因为李远山被封镇北候一事而变得热闹起来。
新贵进京,少不得会有各种宴会。
这些宴会举办,帖子每一份都有送到沈安的府邸,邀请她赏脸莅临。
普通的宴会沈安自然懒得费功夫,她只叮嘱小满,让她留意那种沈淑和李骞都会出席的宴会就行。
温玉极的势力已经够大,不能再加上个李家了。
小满这一盯,还真就发现了个沈淑和李骞必然都会出现的场合——温知让三月初会在温园设宴宴请李骞。
作者有话说:
这章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