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供词烧毁?
这供词是什么?那是能拿捏他们小命的东西。
他们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只要这些供词呈到朝廷,他们这些人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保得住全家老小,运气不好,全家被斩都是朝廷一句话的事。
若这供词被烧,那就表明官府不再追究,别的不说,他和他们全家的小命是能保住了。
但他们也很清楚,这世上没那么好的事,大公主现在拿捏住了他们的命们,他们想要死里逃生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没有任何代价比自己的小命更重要,毕竟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有几个反应快的,想着自己怎么都得大放血,与其期期艾艾惹大公主不快,不如率先配合争取大公主的好感,于是他们当即道:“我等愿意唯大公主您是从。你只要您愿意放我们全家一条生路,现在就是拿把刀来将我们身上的肉割下来都行!”
这态度同之前简直对比鲜明。
“我要你们的肉做什么。”沈安脸上露出嫌弃之色,“不过外面的流民这个时候饿得进气少出气多,他们应该都会很乐意。”
言外之意,症结还是在流民身上。
家主们哪不懂她的意思,立即接话道:“我们身上的这点肉哪够流民们分的。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那庄子的地窖里还储有去过三年里的粮食,不如将那些粮食都拿出来分给下面的百姓?”
对此,沈安只笑而不语。
她一不说话,家主们的心就有没了底。最后没办法,他们只好再次把姿态放低,主动认罪,说他们愿意将常平仓损失的五十万石粮食双倍补齐。
“双倍?”这回沈安终于又开了口,“奉还双倍的贪贿就能让朝廷对你们既往不咎?诸位,都到了这种时候你们还是心不够诚啊。”
‘心诚’二字一出,所有人都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上次大公主说他们心不诚的时候,用市价一成的银子买走了他们的粮。现在这种时候再说,他们真的是为不死也只能脱层皮了。
可形势在前,他们这些人的命都被她拿在手里,无论如何他们也只能认。至少这样还能留条命。
“大公主请息怒。”有人赔笑道,“我们的诚意还未说完呢。”
说着,他们由原来的双倍狠狠心改为了十倍,若是粮不够就用银钱和田地庄子偿还。
常平仓五十万石的粮食翻十倍就是五百万石,按照丰年市价五十一石的粮价来说,折合银钱差不多就是二百五十万两。
这么多银子,那可真是狠狠刮了他们一波老底。
但沈安仍旧没说话。她知道这帮人不止这么点钱。另外,这些银子是归百姓的,上面的人他们还没打点呢。
乡家主们只得再咬牙,表示愿意他们再私下再凑个两百万的银子出来,说是恭贺沈安的生辰。
这就是妥妥的行贿了。
沈安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后,终于笑了:“你们这回不就诚心多了。”
众家主见她终于肯收自己的银子,一边在心头滴血,一边又重重松了口气。
相对于出钱来说,他们更担心的是如今大公主用得上他们,就说什么会放过他们的话。回头等到灾情结束,大公主用不上他们了就又一脚将他们踹开,将他们的供词送去朝廷。
现在他们将银子给送到了大公主手里,只要大公主愿意收下这笔钱,那他们就相当于抓住了大公主的把柄。到时候大公主要丢下他们,那他们大不了凭着鱼死网破。
“行了,你们快点写信回家筹粮吧。”周旋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沈安当然不会耽误,“只要约定好的钱粮到位,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将供词烧了。这事先到先得,别到时候不差粮了你们还磨磨唧唧,那可别怪我到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要来纸笔,让人送书信和信物回去,让家人代筹粮。
他们写回家的信件只说是筹粮,并没有写供词和他们人被监控的事。因为他们在出发之前同家人透露过买地的事,因此他们的家人虽然觉得这些粮有些多,但还是飞快凑出了第一批粮。
各大乡绅出的粮被官府接手后,没有人在背后拖后腿,灾情虽然没有立即解决,但至少没再恶化。
至此,沈安才算松了口气。
灾情一缓解,沈安便抽空将当下灾情缓解的情况上奏传给了乾化帝。同时,她也将自己利用乡绅们的供词换粮一事也原原本本写了上去,包括乡绅们私下凑出两百万两银子的事。
她在信件着重表明洛河现在的困境,写现在遍地都是饿死的百姓,写豪强联手,若不给他们一丝生机,豪强比流民会更难弹压。
她权衡利弊之下,只能选择让那些豪强们用粮换命,好暂解当下危机。等危机过后,那些豪强父皇是杀是放,全凭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