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最后,沈安表示这两百万两白银一旦凑齐就会让人押送进京都。
进京都自然是悄无声息进入乾化帝自己的私库。用意自然是告诉乾化帝这钱她一分不碰,全都孝敬他老人家,只希望乾化帝能看在这些钱的份上,能认同她当下的做法。就算回头收拾那些豪强,也别放现在。
将所有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毕后,沈安便又重新投入了赈灾当中。
郡库房里有了粮,无论做什么底气也都足得很。
虽然后来那些豪强的家人察觉到不对,一部分人拒绝再出粮,这个时候沈安再同意给那些乡绅的家人来探望他们的家主,因为有沉没成本在先,接下来筹粮的事大多都比较顺利。
在一切事情的扫尾中,沈安终于收到了紫宸宫的来信。和信一起来的,还有廷尉府专门查赈灾银去向的官员。
这些人里,没有陈胜男。
紫宸宫的信件里,乾化帝没有责怪她放那些乡绅一马的事,只说以赈灾为先。
也就是说这笔银子他收了,这些人他也暂时不追究,但钱伯如必死无疑,以及那半道失踪的两百万两赈灾银朝廷一斤派遣廷尉府的官员来调查。
赈灾银半道失踪一事,沈安肯定有责任。
若洛河郡因为没了赈灾银而大乱,那她就要负首责。可现在洛河郡赈灾顺利,郡内没有发生任何变故,最重要的事被解决了,回头回到京都述职她虽然还要担赈灾银失踪的责任,却能够将功折罪。
这对沈安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结果。
事办得有瑕疵,正好免了她‘自污’。
这几年她一直都大出风头,这次赈灾的事再圆满解决,乾化帝恐怕心里就要有些不太舒服了。她还是得有一些‘缺点’‘弱点’比较好。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此次赈灾终于接近尾声,然而赈灾银失踪一案迟迟没能破解。
廷尉府这帮人请罪的折子上了又上,后来京都又派了一批人来,但结果似乎还是不太乐观。
不过这些都已和沈安无关,她在赈灾扫尾的事全部处理完毕之后,就开始押解钱如伯全族回京,听候乾化帝的发落。
而在将钱伯如扣押进京之前,沈安也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将他尚在襁褓中的小儿子记成了病亡。
“多谢,多谢……”这些沈安都是当着钱伯如的面做的。
这个在政绩上毫无建树的贪官在最后一刻,却因他的孩子能逃出生天而充满感激。
沈安也不追究他这背后还有什么故事。反正把人犯活着带去京都,她手里的活也就告一段落。
此时雪还未彻底化开,行路难走,沈安这一回足足走了小二十天才到京都。
“京都的路也都重新修了。”郑子美走在京都境内宽敞的新路上,脸上满是欣慰,“早该这样了。路好走,货才好运,这一切都托了大公主您的福。”
正月里的太阳很暖和,沈安骑在马上沐浴在暖阳之中:“这话你可别乱说。修这路不过是为了方便百姓而已,不是为了行商。在我面前你能随意乱说,等回去可得小心点。”
郑子美当即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在认识大公主之前,郑子美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也是属于反对商事的一员。
在他看来经商属于不务正业的那一行,若全天下人都是经商,选择投机取巧就能赚到银子,那天下的地又该谁来种?
可这两年他跟在大公主的身后行事,却不知不觉被影响到觉得商事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利用得当还能利国利民。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回京,你差不多应该就能外放当地方官了。”沈安又道。
赈灾银两失踪她担责,不会波及到郑子美这些随行官员的身上。郑子美无论的资历还是政绩,都足够他成一方父母官了,沈安决定帮他一把。
郑子美对于自己外放一事其实有所猜测,但他觉得可能会需要等个几年,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是。多谢大公主的教导,卑职会当好这个父母官的。”
他们的对话落在旁边谢熠的耳中,却让他眼里浮现出深深的挫败。
经过洛河郡的那些事,他发现自己将很多事都看得太容易简单。
开始他不理解知让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去洛河郡,等他去了洛河郡,才发现朝中势力纷杂,党羽相互倾轧,很多是压根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阻止或推动的。
这一趟赈灾之行,他已经接触到了最残酷的朝堂真相。
他的黯然被郑子美看在眼里。郑子美故意拉着他慢行了几步,落在队伍的后头。
“现在回来了,你怎么还情绪不高?”郑子美道,“这回回京论功行赏,我外放的话,你肯定也会升迁。”这是必然的事,谁让他有功之外,后面还有个荣安侯呢。
谢熠苦笑道:“我只是觉得,我并没出多少力。甚至如果没有大公主,我这样的愣头青只怕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