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永宁城城郊的一处庄园汇聚,所有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喜色难掩,同外面饿的一脸菜色的流民有着鲜明对比。
好事当前,他们见到对方不住相互问好。差不多前后等了一天的功夫,所有人都来齐之后,他们见到钱伯如进了庄园,心中那最后一丝担忧也终于彻底消散。
“郡守大人。”所有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向钱伯如问好。有人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当即对他一阵嘘寒问暖,问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大病了一场。
钱伯如可不正是大病了一场,且还没治愈的希望。
他朝着大家摆摆手,安抚道:“多谢诸位挂念,天寒多雪,不小心着了风寒,如今已无大碍。现在还是正事要紧,我们先谈正事。”
提及正事,所有人都会心一笑,有些人甚至是迫不及待询问钱伯如,他们现在是不是能将手里的粮都卖了。
“当然。”钱伯如道,“不过在这之前,有些事情我要一一单独找诸位详谈。”
这却是众豪强士族所没预料到的。不过这个关头大家都愿意顺着他来,于是便都听从钱伯如的安排,排着队等候进入他的书房。
大家进去的很快,只是进的人都没再出来。
外面的人还很奇怪怎么回事,结果等他们自己进去,却发现里面等着他们的除了钱伯如还有一队面容肃穆的护卫。
他们进来话还没说出口,就立即被捂住嘴给带了下去。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这次一共来的十九个家主全都被单独关去了不同房间。
到这时,所有人哪还不知道这就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陷阱。
“你们是谁,究竟想做什么?我要见郡守大人!”有人嘴巴一获得自由就忍不住朝着外面大喊大叫,企图吸引人来将他解救出去。
然而这片庄园很大,每个人被关的地方都是隔开的,纵使他们大喊大叫也没有任何作用。
一直等到他们精疲力尽,确认自己走不掉后,他们这才认真审视起室内的护卫,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里面的护卫自都是有备而来,“我们奉命调查常平仓粮食失踪一案。钱伯如已经招供,说那些粮是经你们的手转卖的。现在不仅是你一个人被关着,钱伯如招供出的所有人都在。
若是早日将事情交代明白,大公主还能从轻发落。但如果抵死顽抗,被别人将你给招供了出来,那就谁都保不住你了。”
护卫话落,室内一片死寂。
此刻,庄园外面,沈安正和孙方面对面坐着喝茶。
此时孙方表情由衷赞叹:“还是您的这个法子好。”将所有人分开审讯,就算这些乡绅不说,他们也能从中挑拨离间,对一个人说另外一个人已经招了,给他施压,不愁这帮人不招认。
这种史书上用烂了的办法,沈安当然不会居功,“看别人用过,受了旁人的启发而已。”
他们面前的茶尚未喝完,那边就已经有人过来通禀,说是已经有家主招认。
有了第一个,那第二第三个就也不难。特别是这种所有人都参与了事情,一旦攀咬就能咬出一大片来。
不过半天功夫,几乎所有人的口供就全部凑齐。
沈安翻了翻那些口供,她让随行来的林行简和孙方过来共同仔细查看,看没有用纰漏之处。
待他们三全部审阅完毕,确定无误后,她这才让人去将那些家主们放了出来。
和进庄园时的红光满面不认同,被放出来的家主们个个神色萎靡、一脸菜色。他们此刻总算明白钱伯如为什么会病了,这换他们他们宁愿生一场货真价实的病。
出来后,家主们再次见到钱伯如。同之前看他如看财神不同,这回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经是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
“郡守大人真是好手段。”东西说是大家一起贪的,可郡府衙门拿的是大头,他们下面这些只拿小头,结果临了出事钱伯如转身将他们全给供了出来不说,完了还这样挖个坑给他们跳。
“钱伯如用这手段其实是在救你们。”此时沈安带着孙方从外面走来,为防止这些家主临时暴起伤人,她身边好几个护卫护着,不让人轻易靠近她半步。
众乡绅见到她,表情稍稍扭曲了一番。
有些人则自知自己命不久矣,干脆什么都豁出去硬着个身板怎么都不愿意弯腰。而有些人听出了她话里的转机意味,还和从前一样弯腰行礼,行完之后迫不及待问道:“我们不太明白大公主您的意思,还请说得再明白些,可以吗?”话到最后,已是多了恳求的意味。
事情到了这个节点,沈安当然要趁他们最恐惧的时候出击,“意思就是你们的这些供词我可以不呈给陛下,甚至……”说到这,她语气稍微一顿,等见所有乡绅全都目露微光地看向她后,她才继续道:“我还能当着你们的面将这些供词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