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径自离开了大堂。
主事官员都走了,豪强们欲哭无泪。只要郡府衙门不配合,他们那些粮大半夜被人偷走他们可能都没地儿说理去。
最终他们凑在一块商量了许久,决定认下这个亏:“幸好只是一万多石,没有把大头全填进来。大公主如此手段我们也记下了,除此之外剩下的粮她别想我们再出一分!”
洛河郡目前的情况,能拿的出粮的只有他们这些人。大公主也不想想,只这一万多石能喂得饱全郡一百多万的百姓?得罪了他们,那同自绝后路有什么区别!
乡绅们的抱怨沈安没有听到,但她大概能预料的到。
所以在得知乡绅们答应将送进城的粮以一石五十钱的价格卖给官府时,沈安也在打了一棒子后又给了他们一个枣子:“诸位仁德心善,我必定会写信进宫请求父皇嘉奖诸位。恰好前些日子官学学正还同我写信说让我举荐一些学生上去,之前我还颇为为难,现在倒是有了人选。”
这番话让原本忍痛割肉的乡绅们脸色好了不少。
能进官学,那代表出仕的机会变大。这么亏掉的银子就当花钱买官了那也不是不行。
两厢退让,气氛便再次缓和起来。
“现在契约已经签订好,我们粮食也都送了来,不知大公主可还有其他吩咐?”乡绅们现在是不想再在永宁城待了。他们待在这里就感觉自己成了人质一般,想走都难脱身。
沈安也没有将他们困在此处拿捏的意思,她一脸感谢道:“诸位这趟是帮了我的大忙,不如吃个便饭再走?”
“不必不必。”其他人见她愿意放人,哪里还敢耽搁,纷纷多谢她的好意一刻钟就全散了出去。
一众乡绅纷纷出城看着被抛在后面的城池,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们就又发现了一件事。
“那是什么!”他们看到城外的粥棚边上,有一块大红牌匾立在那里。流民排队领粥,发粥的差吏一边呵斥流民排好队,一边嘴里说着什么。
等他们靠近了,才听到那差吏嘴里说着的是‘这些粥是城郊的吴君富老爷施舍给你们的,日后你们可记得报答他的恩情’。听完他们在看牌匾,果然牌匾上写的是吴君富的名讳。
被这样挂出来的吴君富开始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大公主可算是做了一件舒坦事。
人在没钱时会想要钱,等有了钱,就会想得到名声、尊重与地位。而名声好,那后两者便会接踵而至,让他们受到赞誉甚至会让他们觉得比得到钱更舒坦。
但很快吴君富的这点自得就被同行的乡绅给打碎了。
同行乡绅一脸凝肃:“我等回去之后可得千万让下面的护卫小心了,大公主这是又给我们来了手阳谋。”
平日里无病无灾显名也就罢了,名气大也只会被叫个好。可现在饿殍遍地,他们善名在外,那些流民会不会听到传言就去让他们收留?
捋清楚这通关系后,乡绅们个个脸色大变,压根不敢再多做停留都飞快往自家庄园内赶去。
不出他们所料的是,永宁这边的粥棚只支撑了三日,三日后粮一断,不少人听到他们的仁善名声纷纷前往他们所住的庄子哀求他们给口吃的。
乡绅地主门当然不愿意给,让护卫遇人就打,打着打着反而激起了流民的凶性。流民们背井离乡,什么都没,只有烂命一条。怎么着都是个死,不如死前当顿饱餐鬼。
于是有富户家被流民冲破,米粮被夺。
其他豪强见状不敢再硬撑犯众怒,终于愿意松口从嘴里拿出一口吃的来安抚这些流民。
流民有了口吃的便安分了不少,乡绅们逃过一劫,却记恨起了永宁城内的大公主。
他们觉得自己今日的无妄之灾全都是大公主故意设计。若非大公主,今日他们的粮早就卖成了白花花的银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偿被那些贱民给吃进肚子里。
既然选择了出这么一招,沈安也做好了被记恨的准备。
她也不想得罪这些地头蛇。
在这块地界上,天高皇帝远,她手头就只有五十多个府兵,钱伯如联合那些乡绅做点什么她不见得能招架。
可真要按照钱伯如他们说的来,那这灾还赈什么,直接把国库里的银子往他们兜里塞得了。
权衡利弊,沈安也只能先利用下面饿着肚子的百姓给这些人施压,先弄点粮食出来安抚下面不满情绪日益高涨的百姓。
下面的百姓也是人。
乡绅们有钱有地,不到鱼死网破就舍不得死,官府的兵丁对他们来说还有威胁,可下面的流民就剩一条命,逼急了流民扭成一团直接冲了永宁城,她这个赈灾使首当其冲。
不过剜了乡绅的肉,沈安也得防备着点有人丧心病狂,所以她打算去找掌握洛河郡的郡尉孙方来看护她的安全。
结果她问孙方在哪,却得知孙郡尉至今还未回永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