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言身上,“大公主,”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你要说是正常酒水的价格,我们兵马司上下勒紧个几年的裤腰带也能凑出来。现在这六十九万两,您就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卖也没啊。”
见沈安不为所动,他转而哭丧着脸看向了御座上的乾化帝:“陛下,这笔银子真没人能拿出来啊陛下!您就是把我们全都分配去渭城卖身抵钱,这只怕都得抵上一百年。”
乾化帝大概也没想到自家老大会憋出个这么大的,他咳了一声,道:“么一大笔银子能拿出来的确实少,就是把他们都卖了称肉也出不了这个价,你想点其他折中的法子。”
沈安当然是有备而来。
于是她故作沉思了片刻,道:“那就有什么抵什么,剩下的差数便替我们渭城卖仙人酿来补吧。二十三万斤的仙人酿,你们得帮着卖掉五十万斤,才能将前面的账给一笔勾销。”
图穷匕见,在场所有官员算是明白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三百个钱的仙人酿不好卖是肯定的。这样高的酒价,只有大周的权贵才舍得享用。就算是这样,也不一定会有多少人买这个仙人酿。
现在好了,大公主直接给朝臣们下任务,让朝臣帮着卖酒补差价。
朝臣们的亲朋好友哪个不是权贵?
不说其他,就说这次被牵扯进来的孙太尉。表面上孙太尉不知情,他回头也的确能随便找个人来顶这份罪,可谁都知道就是他指使的。
他既然指使了这件事,那么下面为受他调派的党羽有难他就不能见死不救,不然他这回袖手旁观,将来谁还愿意来提他卖命。
大公主显然也是门儿清,表面说是参与了的人帮着卖酒,实际目标就是他孙太尉。
他们不是不愿意她的仙人酿卖给京都百姓吗,那好,这些酒就你们孙党全都喝个一干二净。
“这怎么能行,商事低贱,我等身为朝廷臣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韩言还想挣扎,但很快他就被沈安一顿劈头盖脸给喷了回去:“商事再低贱能有你们故意使绊子贱?
别的不说,我为什么去渭城难道你们在座不清楚?北边年年打仗,朝廷有亏空要补,这都需要银子。银子从哪来?是天上能掉还是你们能掏?
仙人酿是什么,是人们烂在树上不要的桑葚果,我将烂了不要的东西换成钱,你们拦着不让也就罢了,还要反过头来指着我沾染商事!”
说到后面沈安激动的眼眶都红了,“若不是知道父皇日日为大周百姓夜不能寐,我又何苦去做这些。”说到这,她似乎知道自知失言,不再继续多说,转而道:“你们不帮着把酒卖了那就赔钱。谁指使的、谁做的、谁该负责,我们一笔笔当堂算,只要别算出来了某些人回头别不认就行。”
她这看似在骂韩言,实际是指桑骂槐把所有使坏的和漠然旁观的全都给骂了进去。
满堂朝官不少人脸不由扭曲起来,愣是一声不敢吭。
台上乾化帝此时叹了口气,一锤定音道:“这确实是个办法。”
得了他点头,其他人就算再不愿也只能答应。
谁不答应,那就等这六十九万两银子的债务上身吧。只要一日案子未结,那就沾了的人就别想逃。
“那就听大公主的安排。”孙鄯不敢推诿,第一个站出来表态道,“老臣亲戚虽然不多,但不少人都愿意给老臣一些薄面。大不了老臣豁出这本薄面,将所有亲朋好友都走一遭,剩下再让人送些去老家给乡邻,也让他们沾沾陛下的福气。”
他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跟着表示会竭尽全力。
最重要的银子的事一解决,沈安脸色这才稍微松了点。剩下的,该问罪问罪该查办,不过这就和她无关了。
最后乾化帝也指了杨廷年去收尾这件案子,杨廷年应是之后,乾化帝又特地点了陈胜男的名:“女神探果然名副其实,这样有才干的人朝廷怎么都不会嫌少。”
杨廷年当即意会,回道:“廷尉府正好有一属官空缺,就是不知道大公主能不能割爱了。”
沈安当即道:“陈胜男是朝廷的人,我不过是为朝廷挑选人才而已,如何能谈得上‘割爱’二字。”
“那就好。陈胜男,明日你便去廷尉府报道吧。”杨廷年道。
陈胜男当即跪下叩谢皇恩。
此时案子已经进入尾声,其他不相干人等纷纷告退,剩下沈安则还有点事要同乾化帝禀告,就多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