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副神色见到乾化帝,沈安也不拐弯抹角,开口就是叫屈,说她渭城百姓辛辛苦苦酿了这么多酒好不容易卖个好价能吃上一口饱饭,结果就被有心人给弄得功亏一篑。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儿臣去渭城是为了给国库添点银子,有些人他们不帮着也就罢了,还要在背后使绊子。儿臣就算再有能耐也架不住自己人这样在背后捅刀子。父皇,儿臣这特使是没法继续做下去了,您另选那些一开口就能让百官行事的人去做吧。”
沈安这一开口就是把一些人往火架子上烤,听得室内的内官们不由一个个额头冷汗直冒。
“这说的什么话。”乾化帝呵斥道,“你的事办得不好就是有人给你使绊子?动不动就撂挑子,也不怕人笑话。”说着,他便吩咐内官,“去将杨廷年叫来。”
叫杨廷年来,自然是要过问二十万斤酒被烧毁的事。
内官当即去了,很快杨廷年进了殿。
沈安本以为杨廷年会站在她的对立面,没想到杨廷年一来就是告罪,“回陛下,此案下面的属官正在查办,一般来说需要五到七日。”
现在时间还未到,也就是说还没查出来。
这么点小案子不可能没查出来。杨廷年这样说,摆明是就是不想掺和进这档子事。
意识到杨廷年选择中立,沈安就知道自己可操作的余地来了,她当即向乾化帝征求道:“相对于什么逃犯来说,这件案子的确是小事。廷尉府人短,也能理解。父皇,儿臣手里有个下属断案的本事不错,不如让她一并协助调查?”
沈安说的下属正是陈胜男。
这次她回京,特意将陈胜男给一并带了回来。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让自己人在乾化帝面前露个脸。
下面臣子相互斗法,乾化帝一般都不会拒绝,“你说的下属可是那个‘女神探’?”
沈安当即眉头微扬,恭敬回道:“正是。”
‘女神探’是渭城民间目前对陈胜男的称呼,乾化帝会知道,看样子对渭城那边关注不小。
“也行,寡人正好也看看这女神探是不是名副其实。”乾化帝准道,“这事就让她来一同协助吧。”
顺利把陈胜男给推到了人前,沈安当即谢恩。而杨廷年大概没想到她会来抢自己的饭碗,不由看了她一眼。
乾化帝的口谕很快传了下去,正在京都家中探望祖父祖母的陈胜男收到命令之后,手都有些微控制不住的颤抖。
大公主真的做到了!天下能人何其多,却没几个能在陛下面前露脸的,大公主真的将她送到了陛下的眼前。
“胜男,”传令差吏的话陈老太爷也听到了,他一直到差吏恭敬离去后,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进了廷尉府?”
老人家语气有些微的激动。他们家从前就是廷尉官出身,实在是后代子孙无能,偌大的家业都给丢了,才会让他们落魄至此。儿子死后,他本来都已经选择了认命,谁知道他的孙女竟然能重拾祖辈的荣光。
陈胜男哪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她解释道:“还没有进。不过这件差事我若是办好了,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陈老太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连说了三个好,“以后你若入了廷尉府,一定要记住提携你的人是谁。官场尔虞我诈,你只是普通出身,身后没有能为你托底的人,你只能给自己寻好靠山。一旦选中,就不能三心二意。”
老人家没有当过官,只从前家里还兴旺时耳闻目濡过一些,现在他只能将这些从前学到的经验再次叮嘱给孙女。
“我知道的。”陈胜男道。她不可能改投门庭,不仅仅是因为大公主手腕非常,更因为整个朝堂愿意她站得越来越高的人只有大公主一个。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她们俩是最天然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