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素尸餐位。
不,不对,在他入朝之前他得先好好睁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否则两眼一抹黑,就算他有拯救万民之心,可什么都不懂也只会被人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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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今年无息贷种的事这么大,各大富户自然也都听到了消息。
相对于地下百姓的惊疑欢喜,他们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每年的开春都是他们买地的大好时机,他们囤的粮也都能高价卖一波。现在官府这么一搞,他们的粮怎么卖?
“官府这是提前放了仓?他们难道就不怕今年风雨不调天灾人祸,到时候拿不出粮来?”有富户气急败坏。
官府有平仓制,每年秋收会收购市面上的粮食,到歉收的年份再把粮给放出来防止粮价暴涨。但像今年这般无息贷给蚁民,这是从未有过的。
“不是提前放仓。”有族人在官府当差的富户已经打听到了事情的原委,“是大公主今年花钱买的粮,哦,那买粮的银子还是我们捐的。”
“什么?!”富户顿时气到想吐血。
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渭城的富户们哪知道官府给他们玩这么一手。
现在官府拿他们的钱去做好人,他们的粮却要砸在手里。新粮和陈粮的价格不同,陈粮比新粮往往要低上一两成的价格。错过了春耕这段时间,等回头新粮再上,他们这些粮可就只能亏本出了。
“我们难道就这样任人宰割?”富户们知道,若不反抗,官府回头变本加厉,他们恐怕连汤都没得喝。
有人眼里闪过凶光,“粮种还没下运,要不一把火……”他没说话,但手里却做了投火把的姿势。
“或者让粮种在半路消失也成。”也有人道。总之不管如何,只要粮不到蚁民手中,那那些蚁民就只能从他们手里花高价买。
每年春耕的粮种最少三成利,有时候还双倍利息。春耕的粮,秋收的地,如此利益他们怎么舍得让人将晚给踹翻。
“不成。”制止他们鲁莽举动的还是陈多富,“这些事除非你做的全无把柄,否则很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依我看,不如我们再退一步。”
“什么再退一步?”
“退什么步?”
“陈老样子您详细说说?”
来找陈多富商量对策的富户全都看向了他。
陈多富下垂的眼皮下是一双饱经风霜又蕴含智慧的眼睛,“整个渭城那么多地,官府肯定拿不出那么多粮种。
我们主动去官府,说愿意将我们手里的粮种拿出来,帮助百姓度过春耕。并且我们还可以帮忙分派粮种,到了秋收也能帮着一起将带出去的粮给收上来,以后每年都是如此。
但是,粮种不能无息贷下去,我们和官府各退一步,无论是我们贷的粮还是官府贷的粮,都按照三成利息算。”
这个提议一出,有些商人还觉得太吃亏了,而有些人却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叫了声“绝!”,“这个主意好!”
陈多富勾了勾唇角,这样共赢的主意,他觉得官府不会不同意。
他们这边商量着对策,此时嗓子已经哑掉的谢熠也来到了温知让面前。
修官道的进城已经离开了渭城城池,扩到了百里外的官道上。
谢熠之所以选这个地方,其实主要也是想来看看好友如何了,顺便再同他聊一聊这次无息贷种的事。
无息贷种一事他越想越觉得妙,忍不住想来跟好友畅谈一番。
“……百姓们都很感激,说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去富户手里高价贷粮了,我们好像做了一件很好的事。”谢熠说到这事的时候眼里亮亮的,全是少年人的纯粹善良,“刚才我来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官府年年都能这样,那以后渭城境内是不是就不会再有饿死的人?”
温知让坐在路边巨石上,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这种事不可能会有以后的。”
“为什么?”谢熠皱眉,“等今年秋天粮收上来了,来年再借出去不就行了,官府又不会有损失。”
“首先,‘没有损失’是在没有任何贪污的情况才有的;其次,官府年年这样做,那些靠着贷粮收地的富户们焉能同意?”温知让反问道,接着他看向眼前还未耕种的土地,“为什么有人吃不饱,你以为是地不够?错,地从来都是够的,不够的是百姓们手里的地。我们现在所见到的地,绝大多数都是富户所拥有的。你猜这些地都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