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喃喃,一个个都迅速围在了道路两边看着。
这可不是比上次更多。上次蔡大商人十几箱钱已经是非常多了,可现在走在最前头的抬钱箱的人都已经到了他们面前,最后面的尾巴却都还看不到。
人说十里红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现在倒是见到了绵延整条街的钱箱。
“据说这是陈老爷他们给官府捐修官道的钱,多少不知道,但听说从陈老爷家出发,这会儿都还有一大半没被抬出门呢。”
“我的老天,这得多少钱。”
街道上百姓人头攒动,忙着数一抬抬数钱箱。那边沈安听到动静,当场一笑,知道事是办成了。
又按照上次的流程表演了一通后,沈安这回没有赐下牌匾。
牌匾这东西,赐多了就不值钱了。而且这次钱看着多,实际分摊下来少得很,最多的陈多富也就捐了三千两。
这三千两可不够买她的字。
口头上夸了众富户一通后,沈安让人将他们的名字根据数额多寡刻在牌匾上后,这场大戏才算暂时落下帷幕。
这日之后,周围乡镇村上也陆续有大小地主商人前来捐银,但数额都十分有限,虽然也是敲锣打鼓,可已引不起城内有过见识的百姓的振动。
等前后两批银子全部收完清点好,谢熠和郑子美同时给出了整整一千一百六十三万钱的数额。
“也就是十一万两的银子。”谢熠很是高兴,“这下修官道的钱是有了。”
旁边被请来一通验数的凌从真也松了口气。一切都以没钱开始,现在有了钱,所有的事也该告个段落了。
就在他准备跟着恭喜的时候,却见眼前的大公主吩咐小郡王道:“谢熠,这十一万六千三百两银子你全拿去买粮种。”
买粮种?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这是他们完全没预料到的。
“不是,我们不修官道了吗?”谢熠跟不上她的思路,他只知道这些银子都是捐银,如果官道不修,那他们就难以对捐银的富户和百姓们交代。
“谁说官道不修了。”沈安道,“官道要修,粮种也要买。姚成宁在渭城待的这几年,城司衙门库银都被掏了个空,更遑论下面的百姓。
这些钱你先拿去买粮种,到明年开春先无息贷给百姓,到了收税的时候再将粮种一并收回来。至于修官道的银子,我会再想办法。”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大家嘴里都说‘国以民为本’,可实际真正在办事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真正考虑到最底下的百姓。若不是大公主不提,他们在座没一个会想到这些。
此时此刻,凌从真也真正意识到,大公主前来渭城这趟是真心想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好事。
“是。”他率先站出来应道,“这事只谢世子一人恐怕难当,下官手里有几个能用的人可以一并前去。”
敬佩归敬佩,这样的事一看就是个送到手里的政绩,他肯定也要掺一脚。
“可以。”沈安之所以会当凌从真的面说,一是为打招呼,二也有要拉他一起的意思,“谢熠初出茅庐,得需要个会看价的。郑子美,你跟着一起。另外,此事不允许任何人走露风声,违者斩!”
听到‘斩’字,众人又是一惊。任何惩罚要用到斩字,那就说明极其严重,看来大公主格外重视这次的买种。
“是!”
如今还未到腊月,买粮种一事肯定还是得货比三地比较好。事不宜迟,当天谢熠和郑子美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渭城。
他们一走,沈安将陈胜男叫了过来。
之前九大主事被罢,陈胜男参与了其中管诉讼的讼安主事一职。结果她因为经验稍逊于一个老差吏,惜败。但城司府知道她是沈安的人,便又给她额外增加了个副主事的位置,让她仅次于讼安主事之下。
陈胜男自从上任之后,就很少被召见。现在被叫来,她心知该轮到自己干活了,当即来了精神。
“卑职叩见大公主!”她一来便归,沈安让她起来后便问她最近如何,可都上了手。
“上是上了手,就是可能临近腊月,比以往要清闲。”陈胜男如实道。以前在城南,三天两头鸡毛蒜皮,这里的百姓没有城南百姓那么敢告,她也就没之前那么忙碌。
听她这般说,沈安道:“山不就你,你便去就山。只是这样会稍微有点危险。”
沈安说的这个其实就是古代版‘法官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