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的时候,凌从真已经觉得有些不对。
这事态的走向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可因为前面他已经说了听大公主安排的话,眼下也不好当即反悔,只能拧眉应是。
城守、城尉、少守都是尚书台直接任命的官员,可在他们之下的九大主事却都由城守自行任命,九大主事之下众多小差小吏也是由城司府任命,沈安以精简官吏为名要考核他们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说得过去不代表大家都乐意,特别的九大主事们。
九大主事一人一个坑,他们能坐上这个位置就表明他们比别人强。现在公主还要他们比考,摆明了就是看不上他们。
这种轻视让他们如鲠在喉,脾气爆的已经怒火中烧。
要不说人和人大不同。
在京都城内,比这些主事还大的官员面对沈安的决定,哪怕质疑都不敢轻易表露真实情绪,生怕被沈安给拿捏住把柄以后整死。他们这些小主事却敢情绪上头,一个个表情难看。
沈安将座下神色都看在眼底,她扯了扯嘴角表示不耽误他们忙,就带自己的人回了宅邸。
她一走,在场所有人都不由看向凌从真问他怎么办?
凌从真哪没能感受到此刻大家的不满。
如果他是贤臣,他必然要考虑到上下不和会弄出乱子来,继而安抚大家让大家听从安排。可此时他自己也存了让沈安碰壁的心,便只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那就都听大公主的”。
同样的一句话,不同的语气说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他若打心里敬重沈安,赞同这件事,大家自然也会明白他的意思,哪怕不满也会跟着做。可现在他语气不甚在意,在座所有人便都懂了这位城守大人其实也是不把大公主给放在眼里,想同她打打擂台。
既然这样做,那事就好办了。
于是在凌从真和少守离去后,九大主事凑在了一块,道:“明日我们都罢考。”
“罢考?”有胆子小的感觉不妥,“这怎么能行,到时候大公主责罚怎么办?”
“我们都忙于公务没时间去,大公主难道还要怪我们太为民着想了?”有混不吝的道,“而且我们同进退,她要罚就得罚我们所有人。罚了我们,我们一旦负伤在家,那些差事没人来办,我倒要看公主殿下指挥不动人怎么办。”所有的公务上面的大人们不可能亲力亲为,都得他们这些下属一一分派执行。他们若是不动,整个渭城府司都会转不动。
“而且我看城守大人也是不想这位公主殿下在这。”又另一人道,“好不容易走了个姚罪人,现在又来个大公主。哪个媳妇想上面还有个婆婆压着。我们这些人吃饭都得靠着城守大人,若能帮他将大公主赶走,他焉能不念我们的好?”
这人的话让本来还不太敢的人有些心动了。大公主待不了多久就要走的,只有凌大人才能给他们带来货真价实的好处。
“行!”有人咬咬牙,决定跟着做。
剩下还有点摇摆不定的则被其他人威胁着一起同进退,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这边的商议风声没有透露出去。
到次日,林行简等人奉沈安的命令带着考卷来到城守府大堂时,见到里面九大主事一个都没来。
他看了看时间,一句话没说,很是泰然自若的从衣袖里抽出卷书来坐在主考的位置上看。
跟着他来看热闹的谢熠没他坐得住,屁股像被烫到了一般东看看西看看,眼见距离比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不由道:“那些人不会不来了吧。”
若全都不来,那大公主的脸上可太难看了。而且他们不来,接下来其他人的比考自然会有人效仿跟着不当回事。
林行简没理会他,只继续看自己的书。旁边陈胜男怕气氛尴尬,开口缓和气氛道:“可能在忙,要晚点?”
谢熠是个心大的,一点也不在意林行简冷淡的态度,“我怎么感觉他们就是不想来。”一般这样的大事,只怕在前一天都会准备好,不可能会迟早。像他之前要见大公主就一晚上都没睡着。
事实证明,谢熠是感觉是对的。
比考时间早在昨天就通知了是在辰时三刻,现在时间已到,九大主事还是不见人影。事已至此,渭城府司众人的态度是什么谢熠等人哪还不明白。
尽管谢熠喜欢看大公主吃瘪,可渭城府司这些人如此藐视他们还是把他给气的脸色很是难看,“小爷现在就去将他们抓来!”
同样愤怒的陈胜男抄起腰上的棍子就要跟着走。
——这棍子是她城南管诉讼后,发现手里有把武器威慑力更大点,就专门让人给她用铁木做了把硬棍。如今这棍子已被她用得虎虎生风,已是她的拿手武器。
至于为什么不用铁棍或者铁剑……因为她买不起。当然,暂时也还拿不动。
看着他俩就要去找人算账,林行简这才收了书,神色平